攝政王府是常有花開的。
鄔沉並不只養一種花,府裡的花都是按花期栽種的。
拿這秋日來說,攝政王府的曇花會開。
等開完後,府裡的花匠就得顧著桂花樹,桂花謝了,就等著侍弄梅花了。
盛京城裡有些老頭癡傻了,偶爾口頭裡也會嘟囔幾句:
“攝政王府,趕明兒將琉璃瓦刷黃,就能宮殿。”
不過一般還沒說完,就會被家人捂住不讓接著說。
若是傳到攝政王府裡頭那位的耳朵裡,他們的好日子可就算到了頭。
現在。
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府的主人,就在府裡桂花樹下悠然喝著茶。
樹下放了張木桌,桌上擺了些許茶點,有兩人席地而坐,倒是瀟灑。
左側的男人看上去年紀很輕,眉眼帶了些未褪去的稚氣。
他穿著一明黃綾緞袍子,上面用線繡出些鹿紋,襯得公子翩翩。
這位,是南海甘家的大公子甘南。
甘家祖上是盛京人,靠出海行商發家。
後來世世代代行商,到了甘父一代,便回了盛京城做生意,倒也紅火。
自甘南接手後,盛京城每條街上,都有甘家的鋪子。
甘南上卻是沒有一點做商人的銅臭味。
雖說每日同錢打道,瞧著卻活一個五陵貴公子樣。
右側的便是鄔沉。
他一玄圓領錦袍,角金龍紋惹眼。
青年生了一雙龍眉,高揚而眉尾微彎。
鳴眼層次分明,薄微斂,手裡把玩著茶杯。
杯裡盛的,是上好的秦霧毫,散著些淡香。
甘南就等著鄔沉品茗。
這秦霧毫可是他特意讓人去尋來的。
今日來攝政王府特意帶上。
為的,就是鄔沉的一句不錯。
鄔沉喝了一口,終於願意給甘南一個眼神:
“這就是你尋了數月的茶?”
語氣淡淡,卻教甘南聽得直泄了氣。
甘南認命地喝了口茶,不解地問:
“不是,這茶還不好嗎?”
鄔沉瞥他一眼,放下茶杯,悠悠地轉著羊脂玉扳指。
甘南自己比較了一番。
也是,的確比不過這位爺的茶,便干脆道:
“那下次寧德堂待客的茶葉,就從你茶庫裡取得了。”
也不怪甘南惦記。
鄔沉的茶庫,專門放置各尋到的好茶葉,每樣拿出去,都能賣到千兩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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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沉輕呵一聲,面帶嘲意:
“本王的東西,給了你,你倒是要得住。”
甘南連忙擺手:
“可別,你的寧德堂賣兩樁消息,才能賺回一杯茶葉錢。”
寧德堂表面上是甘家開的藥坊,暗地裡卻是先帝的。
他暗中往盛京城安了不眼線。
大大小小的事,就這樣通過寧德堂傳給遠在皇宮的他知曉。
在彌留之際,他將寧德堂的事全部告知了鄔沉。
連帶著可以指揮寧德堂的雪鳩佩一同給了他。
先帝猜到了姜太後的計劃。
寧德堂是他留給鄔沉的最後一件,也是最有利的一件武。
寧德堂掌握了不大臣貪污賄賂的證據。
十一歲的鄔沉,就是用這個,才能讓半數大臣上書,助自己有上朝的資格。
自他接手寧德堂後,安的眼線範圍更小更。
毫不誇張的說,只要鄔沉想,盛京城誰家丟了只貓,他都能知道。
後來寧德堂也出賣消息,價格自然很高。
若是有心要買的話,想必錢財算不得什麼。
只是盛京城的人,都不知道鄔沉才是這寧德堂的主人便是了。
鄔沉的勢力,其實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大。
甘南放下茶杯,換了個話頭:
“話說,祁獨玉那老狐貍,真把兒接回來了?”
正說著,他似乎想到什麼,接著說道:
“這祁大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建善寺見過?”
鄔沉話裡沒什麼緒:
“嗯,借了個道士把戲,騙了祁獨玉一回。”
甘南不怎麼關心祁家的況,奇道:
“那看來和祁家的關係很一般啊。”
鄔沉聞言,目從玉扳指上移開,似乎想到什麼,角上揚:
“何止,分明是回來尋仇的。”
甘南咂了口茶,笑道:
“那不正合你意?有人幫你先給老狐貍惹些麻煩。”
鄔沉並不這麼覺得,譏嘲他:
“那位祁大小姐,可比你聰明多了。”
甘南不服氣,質疑道:
“真這般聰明,還能給你抓到把柄?”
鄔沉抬眼看他:
“本王分明是幫了一把。”
當然,沒有他的幫助,相信祁大小姐也有法子圓場。
左不過是因為他路過,撿了個事。
甘南懶得和他掰扯。
鄔沉從來不管閒事。
你當時幫人家,不就是想著人還算聰明,回京後還能做場易辦件事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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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那祁大小姐是個聰慧的,對上面前這位,倒是別想討到半分好。
甘南笑了一聲,沒順著他的話:
“聽說穆家的兒也讓勸回來了?”
鄔沉點頭:“全為了哥哥祁禮。”
祁禮其實正準備給他放消息。
讓他參祁獨玉一本,好讓祁逢順利回京。
卻沒想到他妹妹比他還要快一步。
鄔沉邊帶了點笑意。
這對祁家兒倒是很有意思,居然一同站到了祁家的對立面。
旁邊的甘南往裡塞了塊糕點,口齒不清地說道:
“祁大小姐倒算有些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