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沉的目的,當然是毀了祁家。
祁逢停下腳步,驀地抬頭與他對視。
方才還有些疑的目變得堅定起來:
“殿下,我們不是一路人。”
十六歲的看事卻很通: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永遠都是祁家的兒。”
鄔沉的眼裡閃過一瞬錯愕。
祁逢第一次沒有躲開他的目。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對鄔沉之前說的話,祁逢都沒有任何反駁。
的確不喜歡祁家。
裡面甚至有的仇人。
但是只有借著祁家的份,才能辦到很多事。
是這樣,祁禮也是這樣。
和鄔沉,絕對不可能坐在一條船上。
鄔沉先收回了目。
祁家這個兒真的不蠢。
他確實是在試探。
背負仇恨的人,很能不被仇恨蒙蔽。
於是就往往會做出許多愚蠢的決定來。
鄔沉試探祁逢,無非是認為年紀小,或許還想不深。
如果目短淺的話,裡應外合,他或許真的會考慮提前扳倒祁家。
但很顯然,他低估了祁逢。
也是,能憑一己之力回京的,怎麼會是鼠目寸之輩。
鄔沉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語調散漫:
“既然這樣,”
“那看來本王也沒有替祁大小姐保守的義務了。”
祁逢皺眉:“殿下要出爾反爾麼?”
鄔沉饒有興致地看:
“孤只答應你,走水一事不說出去。”
“至於今天的事麼。”
男人彎了點腰,語氣玩味:
“孤何曾和你有過承諾?”
真的是很卑鄙。
祁逢心裡暗罵。
垂下眼眸,像是思索。
良久,眼睫微,聲音很輕:
“殿下要向他們穿我嗎?”
祁逢的確很怕鄔沉。
懼怕這位攝政王的權威,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折在他手裡。
可是這個時候,祁逢覺得鄔沉更可怕些。
他似乎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
只要他想,揮揮手便能讓一些人的想法落空。
不打算招惹到他。
但如果他執意將自己的把柄說出去。
也無可奈何。
鄔沉直起來,忽地勾:
“誰說要穿你了?”
祁逢心中忽地一鬆。
他居然不是這個意思嗎?
後知後覺的,祁逢覺又被眼前人擺了一道。
但還是規矩地朝眼前人行了個禮,道:“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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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謝得太早。”鄔沉打斷。
“有沒有下一個把柄會被孤抓到,你與孤都還不知道。”
鄔沉隨意一句話便能讓人的心再次懸起。
只是這般冷漠的話語間卻帶了幾分玩弄。
祁逢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
以後行事,怕是要再謹慎些。
不過還好,應當不會再與鄔沉遇見了。
這種經歷,有一次就夠了。
瞧見孩如釋重負的神,鄔沉角弧度漸深,慢條斯理道:
“祁大小姐可要參加文宣堂的校考?”
祁逢腳步未停:
“殿下猜得不錯。”
其實心裡很驚訝。
這件事這麼快就被鄔沉知道了。
也就是說,他幾乎知道祁家的一舉一。
男人腰間的鳩佩晃,帶出點聲響和他的話重疊:
“那看來,我們很快就要再見了。”
?
祁逢聞言低頭思考起來。
或許鄔沉指的是文宣堂考核。
文宣堂六門功課,只有樂三門,會請學堂以外的考進行考核。
先帝將六門功課分開考核,會出兩個榜首。
祁逢旨在前三門書禮算的榜首,如今想來,或許鄔沉不知道的打算。
祁逢心裡暗下決心,考核,還是盡量不去旁觀了。
再和鄔沉混到一起,討不到半點好。
沉默下來,鄔沉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影疊,緩慢地往後院移。
此刻的後院已經有了一些靜。
前不久,喝得爛醉的黃塵被人扶到偏房床上休息,小廝們便也退了出來。
等人走了,槐序悄悄讓人將帶著被下了藥的衛科扶了進去。
隨即快速離開,同時不忘帶走已經熏了許久的香爐。
香爐裡放的是祁逢制的催香。
早在答應鄔沉後,就讓槐序拿來放在這屋裡熏著。
祁逢放的藥量大,氣味混著屋裡陳年的灰塵卻不明顯。
更別說混上黃塵一酒味,小廝們退出去的也快,沒有發現不對。
有丫鬟紅了臉,急匆匆地從人群裡跑出來。
被祁逢攔住,故作驚訝地詢問發生了何事。
丫鬟支支吾吾。
而這個時候,眾人的目已經落到了鄔沉上,連帶著邊的祁逢也被關注到。
祁禮立在人群邊,狀似無意地將人們的疑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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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逢,你怎麼和王爺一塊過來?”
祁禮在替解圍,怪只怪忘了邊人實在太過惹眼,還未來得及離開就被人盯上了。
一個剛回京的千金,貿然和另一名男子在一起出現,而且那位還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祁逢了然,一邊走向祁禮一邊回答道:
“突然聽見後院出了事,我便趕過來看看。誰知路上遇到了殿下,殿下不常到祁家,不悉後院如何走,我便同他一起過來了。”
鄔沉心中嗤笑。
對於祁家,他怕是比祁逢都。
此刻青年只是沉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