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發疼,耳邊是醫生和護士窸窸窣窣的談聲,還有金屬械撞的清脆聲響。
“準備注。”
醫生戴著口罩,眼神冷漠地舉起針管,尖利的針頭在燈下泛著寒。
許南喬的瞳孔驟然,拼命搖頭,嚨裡發出嘶啞的哀求:“不……不要……”
慘白的燈直直的落在許南喬上。
像是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的視線越過醫生,看向站在病房門口的許北淮。
許北淮雙手在口袋裡,面無表地看著,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什麼時候你的病‘好’了,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針頭刺靜脈的瞬間,許南喬疼得渾一。冰涼的藥注管,悉的劇痛席卷全。
“啊!!!”
的猛地弓起,又被束縛帶狠狠勒回去。五臟六腑像是被千萬針同時扎刺,又像是有人在點燃了一把火。
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順著指滴落,可這點疼痛比起的折磨本不值一提。
醫生看著的慘狀,遲疑了一瞬,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謝昀徹。
“謝總,劑量已經很大了,再繼續的話……”
謝昀徹冷眼旁觀,淡淡道:“繼續。”
護士只好再次推進注。
下一秒,許南喬猛地吐出一口鮮,染紅了雪白的病號服。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可疼痛卻越來越清晰。
謝昀徹終於抬手示意停下。
許南喬癱在病床上,像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息著。的角還在不斷溢出鮮,發出無意義的呢喃。
許北淮聽了,眼底閃過一不耐。
謝昀徹冷笑一聲,轉離開前丟下一句話:“藥量可以再加大,出事我負責。”
接下來的日子,許南喬每天都要經歷非人的折磨。
電休克治療時,電流貫穿大腦的劇痛讓恨不得立刻死去;
被按進冰水裡浸泡時,刺骨的寒冷讓連慘都發不出;
高劑量的藥讓整夜整夜地幻覺叢生,有時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已經死在了某個無人知曉的夜晚。
瘦得了形,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眼窩深陷,像個行走的骷髏。
就在以為自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神病院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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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一下,今晚接你回去。”
許北淮站在門口,西裝筆,眉眼冷漠。
許南喬茫然地抬頭,干裂的了,卻發不出聲音。
“謝家要辦宴會,正式介紹梨梨。”許北淮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畢竟是我妹妹,如果缺席,別人會覺得是梨梨容不下你。”
許南喬突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
原來……他們接回去,只是為了唐梨的名聲。
許北淮皺眉,出聲警告:“回去後老實一點,別耍花樣。”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記住,如果不是梨梨求,你現在還在神病院。”
第6章
許南喬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上那件背禮服。
綢的布料泛著冷,後背幾乎完全鏤空,只有幾細帶勉強維係著最後的面。唐梨站在後,手裡還拿著一支口紅,笑容甜得刺眼。
"南喬,這件禮服可是我特意為你挑的。"歪著頭,語氣無辜,“不喜歡嗎?”
許南喬的手指攥擺,指節泛白。這件服本遮不住在神病院留下的傷痕。
電擊留下的焦黑印記、束縛帶勒出的淤青、冷水浸泡後凍傷的皮……全都暴在空氣中。
“我要換一件。”低聲說。
謝昀徹靠在門邊,聞言冷笑一聲:“梨梨好心給你準備服,你別不識好歹。”他眼神冷漠,“不願意穿這個,就穿傭人的服去。”
許南喬抿,最終沉默地轉過,任由唐梨替整理擺。
唐梨的手指若有若無地過後背的傷疤,力道微妙地加重:“南喬的皮……怎麼這麼多傷啊?”
許南喬疼得微微發抖,卻一聲不吭。
“好了嗎?”許北淮推門而,語氣不耐,“宴會已經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許南喬背對著他,的後背上縱橫錯的傷痕一覽無餘。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紅腫,最嚴重的那道從肩胛骨一直延到腰際,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過。
試間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如果不是你不聽話,”他最終別開眼,聲音冷,“我們也不會這麼做。”
許南喬木然地點頭。
“等會兒在宴會上老實點,”許北淮轉離開前丟下一句,"別再惹出什麼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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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後,唐梨輕笑一聲,湊到耳邊低語:“南喬,你知道嗎?今晚的宴會,昀徹要當眾宣布我們的婚約。”
許南喬的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恭喜。”輕聲說。
唐梨似乎沒料到會這麼平靜,愣了一下,隨即瞇起眼睛:“你以為裝乖就能讓他們心?”
掐住許南喬的下,強迫看向鏡子,“看看你這副樣子,誰還會多看你一眼?”
鏡中的人瘦得形,眼眶深陷,曾經的明艷早已被折磨得然無存。
許南喬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平靜的開口:“你說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