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裂,忽然想起,從前,他也是這樣張的。
那時,還在魚市賣魚,梳著簡單的髮髻,不施黛,清麗俗,被魚市中人稱為“賣魚西施”。
沈昭野第一次見到,便站在攤位前看了整整兩個時辰,最後掏出一枚墨玉兌牌說:“隨我走,這輩子都不用這些。”
雖貧窮,卻清冷有傲骨,怔了一下,直接將玉牌還給他:“不用了公子,我靠雙手謀生,不丟人。”
他靜靜凝視許久,再次遞了一張名帖給,手指修長干凈,“我沈昭野,明日我還會再來。”
並未當真。
可第二日,他果然來了,乘著一輛華麗馬車,著錦袍站在腥臭的魚市裡,格格不。
那三個月,為了贏得的芳心,京城矜貴的國公府嫡子做了許多出格的事——
拒絕他的首飾,他便命人每日往攤位上送供給商賈巨富的新鮮海產。
躲著他的馬車,他便徒步穿過滿是魚腥味的漁市;
說他們並非同一階層之人,他便蹲在沾滿魚鱗的水池邊,親手幫刮魚鱗。
他在賣魚的漁市站了整整三月,拒絕一次,他便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並非未曾心,只是深知兩人之間的差距,所以不能,也不敢心。
直到後來,終於鬆口答應他,是因為他替擋了隔壁競爭攤位揮來的剔骨刀,後背留下一道猙獰的疤。
那時候,他疼得冷汗涔涔,卻還笑著對說:“棠棠,記住,你欠我一條命,得用一輩子還。”
落淚了,眼淚滾燙砸在他掌心。
在一起後,他愈發寵寵得無法無日。
切魚劃破手指,他連夜請來醫;
隨口說喜歡某樣糕點,他立刻盤下整個鋪子;
來月事腹痛不止,他便整夜不眠為小腹。
有次摔了一跤,膝蓋破些許皮,他心疼得眼睛都紅了,抱著去醫館的路上,手一直在抖。
郎中哭笑不得地說只是皮外傷,他卻堅持要仔細診治,生怕傷到骨頭。
而如今——
蘇念棠低頭看著這一地泊,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便砸了下來。
並未驚下人,一個人去了府中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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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有府中所有大夫都被沈昭野去了陸婉晴的擷芳院。
頭暈得幾乎站不穩,傷口還在流,只好去往擷芳院,剛走進去,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蘇念棠!”沈昭野的聲音著怒意,“婉晴險些小產,你還不肯罷休,追到擷芳院來鬧?”
偏頭,看見他皺的眉頭和眼中的寒意。
他一襲華貴錦袍,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貴,唯獨上還帶著陸婉晴的香味。
“我來找大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是來找。”
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還在流的傷口:“我也了傷。”
沈昭野神一滯,這才注意到蒼白的臉和汩汩流的傷口。
“你說等生下孩子,便帶我走。”蘇念棠看著他,眼眶發紅,“可如今,你眼裡還看得見我嗎?”
沈昭野眉頭皺得更,手的傷口:“怎麼回事?”
“你推的。”平靜地說,“撞在桌角上了。”
沈昭野瞳孔一,似乎這才想起當時的場景。
他的怒意頓時散了大半,一把將拉進懷裡,“棠棠,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婉晴出事,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萬一有個閃失,我們離開的日子又要推遲……”
蘇念棠任他抱著,眼神空。
這些話,已經聽了太多次。
“我知曉了。”推開他,“你去照顧吧。”
轉要走,卻被他再次拉住手腕。
“棠棠,無論如何,你要相信,我的只有你。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為了我們能盡快離開。”
他命人來一個大夫:“讓這個大夫去清輝院照顧你,傷口不要沾水。”
說完,他鬆開手,轉往陸婉晴的寢房走去。
蘇念棠站在原地,看著他修長的背影漸漸遠去。
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我不信了……”輕聲說,“沈昭野,我一點都不信了。”
第三章
接下來幾日,蘇念棠幾乎每日都能收到擷芳院故意傳出來的消息。
沈昭野日日前去看兒,與陸婉晴恩甜。
心口發,酸不已,一句句聽下去。
他守在陸婉晴榻前直到深夜,他親手喂喝湯,他親自照顧他們的孩子,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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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聽一句,心臟便像被刀剜一次。
可痛著痛著,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覺不到疼了。
或許,的心早便在被關進冰窖的那一刻,徹底死了。
正要命人住口,卻見陸婉晴的丫鬟前來,遞給一封信。
【想要你母親的嗎?想要便過來。】
蘇念棠猛地站起,眼前一陣發黑,可顧不得那麼多,便沖了出去。
擷芳院裡,陸婉晴正抱著孩子輕聲哼歌:“爹爹最疼我們囡囡了是不是?他每日都會來看我們……”
抬眼看見蘇念棠,笑容更深:“你來啦,你可知我養病這幾日,昭野連朝廷公務都推了,就守在這兒照顧我們母。”
蘇念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願意聽:“東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