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共進晚餐,是他往日每月都會為親自下廚準備的驚喜;
他們甚至開始討論起孩子的名字,便像他曾經摟著,在耳邊溫地說:“棠棠,以後我們的孩子,男孩沈慕棠,孩沈念棠,可好?”
而如今,他給陸婉晴的孩子取名沈思晴。
蘇念棠蜷在床上,死死咬著被角,不讓自己哭出聲。
第六章
燒了整整三日後,終於退了燒。
而蘇念棠也被放了出來。
這日,恰好是陸婉晴兒的抓周宴。
國公府顯正堂,賓客滿座。
國公夫婦笑容滿面地抱著孫,各種名貴的賀禮堆小山。
“昭野,這是給婉晴的。”沈母笑著遞過一個錦盒,裡面是一枚通碧綠的玉鐲,“給我們沈家添了這般可的孫實是辛勞。”
沈昭野接過手鐲,親手戴在陸婉晴手上,溫地說:“辛苦了。”
陸婉晴地靠在他懷裡,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蘇念棠站在角落,看著他們一家人坐在假山前讓畫師作畫,聽著賓客們一句接一句的誇贊——
“這孩子真漂亮,像世子!”
“眼睛像陸姑娘,水靈靈的!”
“真是日造地設的一對,孩子都這般可!”
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覺不到疼。
“蘇姑娘。”陸婉晴突然朝走來,笑容甜,“一起坐下吧?”
蘇念棠搖頭:“不必了。”
“別推辭嘛。”陸婉晴不由分說地拉住的手,把拽到椅子前,低聲音挑釁,“你看,昭野如今對我多好?他每日晚上都陪著我,給孩子講故事,哄我睡下……”
蘇念棠疲憊地閉上眼,不想聽,也不想反駁。
“咔嚓——”
畫師落筆的瞬間,後的假山突然轟然倒塌!
“小心!”
沈昭野猛地沖過來,一把拉過蘇念棠。
巨大的落石著的角砸在地上,而陸婉晴卻被在下面,洇出一片刺目的鮮紅!
“婉晴!”
沈昭野鬆開蘇念棠,瘋了一樣沖過去。
……
擷芳院外,沈昭野來回踱步,一遍遍祈禱。
蘇念棠看著他焦躁的樣子,想起以前摔傷時,他也是這樣在屋外守了一夜。
“世子,陸姑娘有崩之兆!”沈昭野從宮裡請來的醫急匆匆走出來,“如今需以心頭藥,方可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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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我的。”沈昭野立刻解開領。
“不可,您是男子,純燥烈,陸姑娘之如何承這等剛猛沖擊?”
聞言,沈昭野猛地看向蘇念棠。
那一刻,如遭雷擊。
猛地後退一步,聲道:“我不願。”
“棠棠!”沈昭野一把抓住的手腕,眼神凌厲,“如今不是你置氣之時,腹中還有孩子,若出事,我們便走不了了,你明不明白?”
蘇念棠心臟狠狠一疼。
他是怕走不了,還是怕他們的孩子出事?
“若我堅持不願呢?”輕聲問。
沈昭野臉瞬間沉:“我救了你,才導致婉晴傷,你此照拂,不過取你的心頭就這般難嗎?”
他失地看著,“蘇念棠,你何故變這般模樣了?”
蘇念棠眼眶通紅。
是變了嗎?
明明當初是他死纏爛打,說非不可;
是他承諾這輩子只要一個人;是他站在雨中求信他……
如今,他卻說變了?
“所以……”聲音發抖,“你可是後悔當時救我了?若重來一次,你會先去救陸婉晴,對不對?”
沈昭野一怔:“你胡言語什麼?”
“陸姑娘要撐不住了!”醫焦急地催促,“再耽擱下去,陸姑娘和肚子裡的孩子都保不住!”
沈昭野眼神一狠,直接對婢下令:“帶去取!”
蘇念棠被強行按在榻上時,還在掙扎。
可當看見沈昭野焦灼地盯著陸婉晴寢房方向,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時,突然便放棄了抵抗。
匕首刺的疼痛比不得心傷痛萬分之一。
鮮一點點從心口流出,而沈昭野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取了兩碗時,婢猶豫了:“蘇姑娘太虛弱了……”
“繼續。”沈昭野頭也不回。
取了三碗時,蘇念棠眼前開始發黑。
恍惚中,仿佛看見初見時的沈昭野,站在魚攤前對笑:“我乃沈昭野,明日我還會來。”
最後一刻,徹底昏了過去。
蘇念棠再次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沈昭野坐在榻邊的影。
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低聲下氣地哄,求原諒。
可當睜開眼,對上的卻是他冰冷刺骨的目。
“假山是你的手腳?”他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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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蘇念棠大腦一片空白:“這是何意?”
“父親查過了,那假山被人過手腳。”沈昭野眼神凌厲,“若不是你,何人會這般心積慮地害婉晴?”
蘇念棠渾發冷,指尖不自覺地抖:“我再說一次,不是我,這次不是我,上次不是我,上上次,也不是我,你信嗎?”
“你每次都讓我信你。”沈昭野眸漸冷,“可你做了何事?次次陷害婉晴,傷害孩子,我說過多次,我對好只是為了孩子!你為何執意一次次鬧?小產對我們有何好?”
蘇念棠口劇烈起伏,無數委屈和憤怒堵在嚨裡。
想質問,想反駁,想聲嘶力竭地告訴他,從未傷害過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