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
陳昭蹲在下,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讓你委屈了,可現在大環境不好,咱們手裡那點錢還要考慮將來孩子教育、雙方父母看病養老的問題。」
「還有我媽就我一個兒子,農村房子和地都沒了,老了終歸得我管。再買個房,把一個人扔這兒,年歲大了,我也不放心。」
「孩子生下來,你一個人帶不了,我媽好歹能買個菜做個飯,總比沒這個人強。」
「我的卉卉最善解人意,一定不會讓老公為難。」
低頭在我手背親一口。
「房子咱以後再說,好嗎?」
我蹭掉手背上,陳昭的口水。
「我要沒理解錯,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步調一致,按你的方式方法孝敬你媽,對嗎?」
「將來你爸媽怎麼養老,我也會按你的意願配合。」
陳昭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不能扔下我媽不管,就像你不能不管你父母一樣。」
9
談話不歡而散。
早上我睡醒出屋。
陳昭已經上班去了,桌上留著他吃剩的早餐。
婆婆從早市回來,正哼著小曲洗菜。
罕見地招呼我。
「別吃涼面包了,我給你帶的你最吃的蛋灌餅。」
「早市東門口那家的。」
開天辟地頭一回。
要是太沒打西邊出來,就是婆婆對我另有所謀。
我端著水杯,不聲看著。
婆婆老臉一紅:「今天、今天你還去你媽家嗎?」
警報拉響!
這次回來,婆婆就反復強調。
說我馬上要生了,不好總跑來跑去,萬一路上出點意外後悔死。
正好我也防著婆婆反咬我家一口。
沒生之前,堅決不打算再回去。
「我有點事,想求求親家母……」
「別求!我媽什麼都不會、沒時間、不認識任何有能耐的人。」
「哎呀卉卉!」
我把路都堵死,婆婆索直說。
「我娘家侄兒後天結婚,邀請我們回去參加婚禮。」
這事我知道。
「禮金早轉過去了。」
「陳昭公司忙,倒不開點兒,我這樣也去不了,你代表就行。」
「對呀對呀!」
婆婆忘地抓住我的手。
「你說我代表咱們全家去,怎麼也得捯飭得面面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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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大小不計也是公司副總,可你看我,渾上下沒一樣值錢東西,這去了,多丟你和陳昭的臉。」
哦?
這是惦記上我的三金了。
「我和陳昭有啥臉怕丟的?沒又沒搶。」
「自家親戚,他們要是因為這些看不起你,以後也沒走的必要。」
不再理。
走到衛生間洗漱。
婆婆跟進來,絞著兩只手。
「上次在你媽家,那床頭柜裡,有套綠油油、有項鏈有耳環的那個,我看那套好。」
「你去跟你媽說說,借我戴一天、就一天!」
「我保證弄不壞。怎麼戴去的、怎麼戴回來,回來就還。」
我艸!
可真會看。
那是我爸送我媽結婚三十周年的紀念禮。
四件套,冰種翡翠,一百多萬!
人氣急的時候,真的會笑。
婆婆以為我同意了。
「我不白借,農村土豬老香了,我給你爸媽帶扣和排骨回來。」
「你眼瞅著快生了,不能吃太胖,等坐月子再吃。」
巾往水池裡一扔。
我指著婆婆。
「吃個屁!」
「咋想的你?算計到我父母頭上了?要不要臉?!」
被我罵愣了。
婆婆半天才反應過來。
「一家人,我怎麼了我?」
「借、又不是要,你至於嗎?」
「一百萬多個?瞧不起誰呢?你媽戴得,我就戴不得?」
「有錢不也跟我一樣?一個腦袋一張,也沒見三頭六臂啊。」
「不為娶你,一百萬我也拿得出!」
還在嘚吧嘚地表達不滿。
我卻什麼也聽不見。
耳朵嗡嗡響,心慌得越來越厲害。
仰頭倒下最後一刻。
還是婆婆角冒白沫的畫面。
10
清醒過來,我已經被推往手室。
睜眼就見我媽滿臉淚痕。
稍微下頭。
「卉卉、別怕,馬上就好!」
另一側陳昭攥我的手,不停安。
我反握住他的手,拼力支起頭。
「讓你媽走——我出月子中心不想再看見!」
陳昭有片刻遲疑。
「先別說這些!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媽控制不住,「哇」地哭出來。
手室門臨關上那一刻。
我向陳昭。
他局促不安著雙手,在原地來回踱步。
我心一涼。
大不妙。
11
「什麼?月子中心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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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抱著剖出來的兒。
不顧刀口疼。
我氣憤地大喊:「給我電話,我要投訴他們!」
「人家通知你老公了,你投訴誰?」
「你婆婆辦的取消。」
我爸狠狠瞪了陳昭一眼。
「哪有你們家這麼辦事的?心疼錢明說,我出!」
我死死盯著陳昭。
「卉卉,這事怪我,這幾天忙,忘跟你說了……」
抄起枕頭,使勁砸到陳昭上。
「跟你媽合起伙來欺負我!還撒謊騙我?!」
陳昭上前,試圖安我。
一把推開他。
「滾!找你媽去,別抱我!」
陳昭單跪在床邊,抓住我的小。
「我媽看見劉姨照顧你照顧好,尋思你坐月子也給,月子中心五六萬塊錢,給劉姨花不完還能剩。」
「都怪我,前幾天跟提我們想換個大點房子,我媽就往心裡去了。」
「你也知道,我們手裡這點錢,換房子還得借錢。所以……」
「卉卉你別生氣,你剛生完孩子,氣不得。」
「這麼地,我再找找,有不用預定的月子中心,咱們一樣可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