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晚上來醫院時，我就在病房了。」我說。
「那怎麼行，您還沒完全好呢！告訴我們位置，馬上來接您。」
我看了看手中的轉賬記錄，折疊好放進口袋。「好吧，我在醫院旁邊的中山公園門口等你們。」
掛斷電話後，我又在原地坐了很久。
然後回到長椅上，開始記錄我能想起來的所有與這筆錢相關的細節。
十年前，兒子國強和兒媳秀英是如何說服我把財務給他們管理的？
當時國強的公司正在裁員，他力很大，秀英又說表哥在社保局工作，可以幫我們優化醫保報銷比例。
我因為信任，連文件容都沒仔細看就簽了字。
遠，我看到兒子的車正向公園駛來。
我合上筆記本，放回包裡，站起。
車停在我面前。
「媽，您怎麼自己跑出來了？多危險啊！」國強一把扶住我，語氣中帶著責備，更多的是關心。
「我就是想氣，沒事的。」我勉強笑了笑。
秀英從另一側扶住我，「媽，您要是覺得悶就跟我們說，我們可以陪您散步啊。醫生說了，您還得觀察幾天才能出院呢。」
我注意到說這話時，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醫生今天說我可以提前出院了。」我平靜地拋出這個消息，觀察兩人的反應。
國強和秀英明顯愣住了，換了一個眼神。
「提前出院？什麼時候說的？怎麼沒通知我們？」國強問。
「就今天查房時說的，我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所以沒告訴你們。」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已經辦完出院手續了。」
秀英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您...您已經辦理出院了？所有手續都辦完了？」
「嗯，費用都結清了。」
我點點頭，故意不提醫保賬戶的事，「我們回家吧，我累了。」
到家後，我以累了為由直接回房休息。
關上門，我立刻打開那個鎖著重要文件的屜。
裡面應該有我所有的財務憑證、存折和合同復印件。
我清楚地記得，住院前我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好放在這個屜裡，還上了鎖。
現在鎖完好無損，但裡面的文件全都不見了。
3.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媽，我熱了杯牛，您喝點再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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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秀英的聲音。
我迅速關上屜，躺到床上：「進來吧。」
秀英端著一杯牛走進來，目不經意地掃過那個屜的位置，然後落在我臉上：「媽，您今天辦出院手續，還順利嗎？」
我接過牛，沒有立即喝。「順利啊，就是花了點時間。」
坐在床沿，握著我的手：「所有的費用都結清了？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我看著滿是關切的眼睛，突然到一陣噁心。
這十年來，就是用這樣的表，一次次告訴我「媽，錢的事您別心，有我們呢」。
而我也就真的沒有心。
「秀英啊，」我輕聲說，覺到的手指微微收，「今天結算的時候，工作人員說我的醫保賬戶有點問題。」
的臉瞬間變了。
「什麼問題啊？可能是係統故障吧，現在醫院的電腦係統老是出問題。」
我小口抿著牛，「也許吧，工作人員讓我去社保局問問。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好嗎？你表哥不是在那裡工作嗎？說不定能幫上忙。」
秀英的眼神飄忽不定，明顯在快速思考對策。
「媽，您剛出院，應該好好休息。這點小事給我理就行，我明天就去社保局問問。」
果然。
我心裡一沉，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的微笑：「不麻煩你了，我沒問題，自己也該活活了。再說，我也好久沒見你表哥，剛好順便看看他。」
「表哥他...他最近出差了，不在本地。」
秀英急忙說，然後又補充道：「而且社保局現在都是預約制，臨時去是辦不了業務的。要不這樣，我先幫您預約，等預約好了我再陪您去。」
這時，國強推門進來：「媽，你們在聊什麼呢？該吃藥了。」
我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突然很想知道，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是否也參與了對他母親的欺騙。
「在說出院手續的事。」秀英迅速接過話頭，站起走向國強，「媽說今天辦出院時醫保係統有點問題，我正說明天去社保局幫問問呢。」
國強皺眉：「係統問題？嚴重嗎？要不要我找朋友問問？我有個同學在社保局工作。」
我仔細觀察著兩人的互。
秀英明顯張起來，悄悄給國強使了個眼，但這個細微的作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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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小事一樁。」秀英急忙說，「我已經跟我表哥說過了，他答應幫忙查查。對吧，媽？」
我沒有回應，「國強，你還記得你爸爸去世前跟你說的話嗎？」
國強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提起已逝的父親，愣了一下：「爸說了很多話，您指哪一句？」
「他說，咱們劉家人可以窮，可以沒出息，但絕對不能丟了良心和誠信。」
我緩緩說道。
國強的臉微微變了：「媽，您怎麼突然說這個？」
「只是突然想起來了。」
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有點累了，想睡一會兒。」
門一關上，
我立刻從床上起來，輕輕打開一條門，聽到他們在客廳低聲音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