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我決定起訴。」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床邊,聽著門外約傳來的爭吵聲。
國強和秀英的聲音時高時低,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拉鋸戰。
我輕輕打開一條門,能聽清他們的對話。
「...你瘋了嗎?那是媽的養老錢!你怎麼敢!」國強的聲音充滿憤怒和不可置信。
秀英的聲音尖利而激:「我怎麼敢?要不是你沒用,公司經營不善,我會出此下策嗎?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家?你把媽的錢都轉走了,這為了家?你明知道那些錢是爸媽一輩子的積蓄!」
「那又怎樣?那麼大年紀了,能吃多用多?我們才是真正需要錢的人!你公司要不是我拿錢周轉,早就破產了!」
我輕輕關上門,不再聽下去。
心寒的覺從口蔓延至全,原來在秀英眼中,我這個婆婆的晚年生活本不值一提,我和老伴一生的心只是他們可以隨意揮霍的閒錢。
7.
這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
傍晚時分,陳律師來到酒店房間,同行的還有一位年輕男助手,提著厚重的公文包。
他從公文包中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麻麻的轉賬記錄幾乎刺痛了我的眼睛。
幾乎每個月都有數筆不等的資金被轉至秀英的賬戶,則幾千,多則上萬。
而那筆二十萬的轉賬,日期恰好是我因輕度肺炎住院觀察的那段時間。
「我從來沒有授權過這些轉賬。」
我聲音沙啞地說,「那二十萬轉賬時,我正在醫院接治療,本不可能去銀行辦理。」
陳律師點點頭:「這正是我們的突破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國強。
我和陳律師對視一眼,輕聲說:「接吧,按我們之前商量的說,但記得錄音。」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和錄音鍵。
「媽!您去哪了?我和秀英找遍了整個小區!」國強的聲音焦急而惶恐。
「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努力保持平靜,「我需要時間和空間思考。」
「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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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強的聲音哽咽了,「我知道秀英做得太過分了,但請您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們會想辦法還錢的,一定還!」
我閉上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是我的兒子,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可現在我卻無法判斷他的歉意是出於真心,還是又一次表演。
「國強,你還記得你十歲那年,了家裡的錢去買游戲機的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他才低聲回答:「記得...爸爸很生氣,但您說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那時你承認錯誤,把游戲機退回去,用自己的零花錢彌補了家裡的損失。」我緩緩說道,「現在,你打算怎麼彌補?」
國強再次沉默,這次時間更長。
最後,他幾乎是用氣聲說:「媽...有些錯誤...可能彌補不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這句話暗示的真相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什麼意思?」我追問。
「錢...可能暫時還不上了...」他支支吾吾地說,「秀英...弟弟做生意失敗,欠了很多債...部分錢用來幫他還債了...」
他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概括了我畢生的積蓄。
「所以,你們不僅了我的錢救你的公司,還拿去補你小舅子?」我努力控制著抖的聲音。
「媽,您別激,對不好...我們見面談好不好?我保證想辦法解決...」國強急切地說。
我看著陳律師,輕輕搖頭。
「現在不合適,國強。等我們都冷靜下來再說吧。」
我掛斷了電話,渾無力地靠在椅子上。
陳律師的助手正在快速記錄通話要點,而陳律師本人則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銀行流水單。
「阿姨,據我們查的流水,您的兒子可能還涉及到了非法集資。」
我的兒子兒媳不僅挪用了我的養老錢,還可能卷違法活?
閉上眼睛,老伴的面容浮現在腦海中。
如果他在,會怎麼理這件事?
以他剛正不阿的格,一定會堅持法律途徑解決。
第二天一早,我讓陳律師先去理法律程序,自己則需要辦一件重要的事——回老家一趟。
8.
老房子因為久未住人,有淡淡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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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有一個老伴留給我的箱子。
鑰匙我一直隨帶著,藏在隨佩戴的護符裡。
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個文件袋,最上面是一封已經泛黃的信封,上面是老伴悉的筆跡:「致珍,希您永遠不需要打開這個箱子。」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原來他早就預到可能會有這麼一天。
箱子裡有我們所有的財產證明原件,包括老房子的房產證、一些早已到期的國債憑證,以及——我最意想不到的——一份以我個人名義購買的養老保險單,益人是我自己,投保時間是十年前,正好是兒子兒媳開始接管我財務的時候。
保單附有一張簡短說明:「珍,我悄悄買了這份保險,算是給我們留的最後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