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強是個好孩子,但他太聽秀英的話。希我是多慮了。」
我捧著那份保單,泣不聲。
原來老伴在生命最後階段,就已經對兒子兒媳產生了疑慮,卻因為不願讓我擔心,一直沒有明說。
保單的現金價值雖然不多,但足夠我維持基本的晚年生活。
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至還有一個人,在十年前就看清了真相,並默默為我準備了後路。
帶著這些新發現的證據,我趕回市區酒店。
剛進大堂,就看見國強焦急地等在那裡,雙眼通紅,西裝皺的,與平時一不茍的形象判若兩人。
「媽!」他看到我,立刻沖過來,「您去哪了?我擔心死了!」
我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我回老家拿了點東西。」
他的目落在我手中的文件袋上,臉微變:「那是什麼?」
「你爸爸留給我的東西。」我平靜地說。
「國強,我要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到底了多錢?那些錢都去哪了?」
國強低著頭,「大概...八十萬左右...大部分用來填補公司虧空,還有一部分...秀英拿去投資了...」
「投資?」我單刀直。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恐:「您...您怎麼知道?」
「那不是正規投資公司,可能涉嫌非法集資,你知道嗎?」我問。
國強一言不發,這反應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你知道,但你仍然讓秀英把我的錢投進去了,是嗎?」我的聲音開始抖。
「媽...對不起...我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了...」
國強雙手捂住臉,「公司欠債,債主天天上門,秀英說這是快速翻本的機會...」
「所以你就拿媽媽的養老錢去賭博?」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國強,你是我兒子,我從小教育你要誠實守信,你怎麼會變這樣?」
「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
國強突然抓住我的手,「但秀英...也是被無奈...弟弟欠了高利貸,那些人威脅要打斷他的...」
我回手,心如刀絞:「所以你們就選擇犧牲我?一個七十五歲的老母親?」
「不是的!我們本來計劃等投資回本就把錢還回去的!誰知道那家公司突然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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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強急忙解釋,但越說聲音越小,顯然自己也意識到這個藉口多麼蒼白無力。
我搖搖頭,從文件袋裡拿出那份保單:「你爸爸十年前就預料到可能會有這一天,所以他悄悄給我買了這份保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連你垂死的父親都不信任你們!」
他癱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爸...他都知道...」
「他知道什麼?」我追問。
「爸去世前...曾找我談過話...」
國強哽咽著說,「他說他立了囑,把所有財產都留給您,還特別叮囑我要好好孝順您,不要被秀英影響...我當時以為他只是不放心秀英,沒想到...」
沒想到老伴在生命最後時刻,已經看清了兒子婚姻中的危機,卻因為病重無法再做更多安排。
9.
我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
他曾經是我懷中咿呀學語的嬰兒,
是那個在父親葬禮上強忍淚水支撐全家的孝子,
如今卻因為貪婪和弱,走到了這一步。
「國強,媽媽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配合陳律師,如實代所有況,盡最大努力追回資金。如果你們誠心悔過,我可以考慮撤訴。」
「可是秀英...不會同意的...已經...」
「已經怎麼了?」我警覺地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陳律師的急來電。
「劉阿姨,況有變。您兒媳李秀英剛剛去銀行試圖大額取款,發現賬戶被凍結後大鬧了一場。更嚴重的是,警方剛剛聯係我,投資案已經立案偵查,您兒子兒媳可能被列為嫌疑人。」
我手中的電話差點落。
「國強,」我掛斷電話,嚴肅地看著兒子,「警方已經立案調查鼎鑫投資,你和秀英可能涉嫌違法。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跟媽媽去自首,爭取寬大理。」
國強的臉瞬間死灰,整個人像被空了靈魂。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決絕:
「媽,我願意自首。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告訴您一個更可怕的真相...」
「什麼真相?」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預國剛要說出的話可能會徹底擊碎我對這個家庭最後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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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強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秀英...不只是拿您的錢去投資。還...還偽造了您的簽名,用您的名義貸了款。」
「貸款?」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七十五歲了,哪家銀行會批貸款給一個退休老人?」
「不是正規銀行,是小貸公司。」
國強低下頭,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偽造了您的收證明和房產證明,說您有穩定的養老金和租金收...總共貸了三十萬。」
三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口。
我扶住桌角,覺一陣天旋地轉。
不僅花了我的積蓄,還以我的名義欠下債務?
「什麼時候的事?」我強著怒火問道。
「半年前...那時投資承諾高額回報,秀英說這是最後的機會...」
國強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投資失敗後,貸款已經逾期兩個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