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天沉沉的。
慕言歡將改好的話本送去教司坊。
回來的路上,在看到那座覆著金頂的祈夢閣時忽然停下腳步。
一年前祈夢閣在上京城初開,人人都說靈驗,當時急於修復和父母以及蕭璟珩的夫妻關係,便也在這留下了心願。
想了想,慕言歡還是走了進去。
閣中的師父認出,從佛龕後取出個褪的祈願袋遞給。
裡面是兩張香火氣熏黃的紙,上面寫著曾經的心願。
一願:早日與父母冰釋前嫌,親恩重敘,承歡膝下。
二願:蕭璟珩能看到的好,能喜歡上,等多久都可以。
看著看著,慕言歡的眼眶漸漸紅潤。
師父看出眼底的愴然,輕聲問道:“施主可是心願未得償?”
慕言歡聲音哽咽:“是啊,一個都沒遂願。”
師父溫言勸:“閣中近日有法事,可將心願投其中,自會以另般機緣補全憾。”
說著就指了指遠。
一座用紙編織的小塔屹立在中央。
大家把自己的舊,或者是信都放進小塔的窗欞裡。
到慕言歡時,深吸一口氣,將裝有心願的祈願袋,也放進了小塔。
下一秒,師父手持桃木火把擲塔基。
火焰燃起,慕言歡曾經過往的所求所願皆化為了煙霧。
快了,快放下所有了……
第7章
天黑了,夜深了。
慕言歡回府後,就聽到了一道輕的笑聲。
大廳裡,蕭璟珩坐在主位上,慕嫣婉坐在一旁主母的座位上。
看見,綻開一抹假笑:“歡兒,你回來了。我近日心疾復發了,璟珩說你們府邸風水養人,讓我搬來暫住,你不會介意吧?”
這說辭拙劣得可笑。
哪裡是有什麼病要調養,不過是找了個藉口搬進來。
慕言歡嚨發,還未開口,蕭璟珩已沉沉出聲:“不會。”
收回,扯了扯笑了下:“嗯,請便。”
反正,以後這世子、以及這世子府和沒關係了。
慕嫣婉聞言,順勢就擺出了當家主母的姿態。
“歡兒不介意就好,你還沒用晚膳吧,跟我們一起吃吧。”
慕言歡目掃過滿桌猩紅泛油的菜肴,角的笑容更諷刺了。
畏寒不能吃辣,否則便會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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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蕭璟珩三載,他從未留意過的喜好。
“不了,你們慢用。”
哽的回完,就想離開,後傳來慕嫣婉的聲音。
“璟珩,你這府中滿了蘭草,還建了秋千,這不會就是因為我喜歡吧?”
慕言歡離開的腳步一頓,形發。
但在蕭景珩開口前,立馬就走了。
蕭景珩深看著慕言歡那纖瘦的背影,平靜的黑眸沉了沉,看不出什麼緒。
慕言歡離開大廳很遠才停下腳步。
著府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心口了,呼吸窒悶。
曾經那些縈繞在心頭、怎麼也參不的疑云,在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為何,府中藥中滿蘭草,但從不讓。
為何,只是坐了下那秋千,蕭璟珩就大發雷霆。
原來,這些從始至終都是為慕嫣婉準備的。
早已麻木的心臟,在這一刻還是針扎似的麻麻疼。
慕言歡深吸一口氣,回房寫了兩份東西。
一份是和離書,從下筆到落字,寫的都沒有半分停頓。
一份是絕筆書,容很簡單,只有寥寥一句話。
【我慕言歡,死後既不做慕家的鬼,也不蕭家的墳。】
做完這一切,拿著這兩封信就去找蕭璟珩。
剛到書房門口,卻聽到裡面傳來了蕭璟珩與好友的談話聲。
“心理治療?蕭世子,定北侯真打算把慕言歡送進寒山寺調養心嗎?”
“也是,這慕言歡你的太偏執,的確有病,確實該讀讀戒律清規。”
“瘋了的消息一旦放出,你父親肯定會同意你和離,畢竟誰會讓個瘋婦占著世子妃的位子啊!一箭雙雕!”
第8章
蕭璟珩卻遲遲沒有說話,沒來由的躁鬱陣陣升起。
忽然,他視線一瞥,看向了門口那道纖細影!
他冷睨著慕言歡,聲音不悅:“躲在門口聽什麼?!”
慕言歡神平靜:“就算我不聽,這件事,你不也是要找機會告訴我嗎?”
話一出,空氣像陷了死寂。
蕭璟珩薄微抿,頓了頓,還是說出口:“寒山寺空若大師的修心課很有裨益,能引導人正視心、撥正扭曲的認知,驅散心的暗。我明日親自送你過去。”
慕言歡只覺指尖發涼,沒想到,耗盡熱忱的真心,在他眼中竟了一場“癡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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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扯角,出一抹蒼白的笑:“好。”
最後一日。
比起待在這個不屬於的世子府,更想去一個沒有他們的地方。
蕭璟珩本做好大吵大鬧的準備,卻不想只得到這一聲清淺的“好。
如同一記重錘,砸得他心頭微震。
著慕言歡離去的背影,他鬼使神差地開口:“你要去哪?”
“收拾行囊,明日不是要去寒山寺嗎?”
頭也不回,漸漸遠去。
第二日,拂曉。
慕言歡抱著帶著自己的行李走出府。
慕父慕母像是不想看見,見出來就上了馬車。
蕭璟珩眸微,難得主上前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