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落下來的時候,他終於耗盡了全力氣,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風聲呼嘯傳來遠牧的晨歌,魏昭耳邊卻響起一陣尖銳的刺鳴聲。
眼前的一切變得縹緲而迷幻,似乎有無數亡靈正從四方飄而來,對著他在唱著,訴說著死前的痛苦。
魏昭一張臉一張臉看過去,卻始終看不見唐若鳶。
他無助地仰著頭,布滿了的雙眼涌出大滴大滴的淚水。
離開葬崗之後,唐若鳶往郊外走了很久,最後昏倒在一戶農家門前。
等再醒來時,便看見了兩張滿是關切的臉。
老態龍鐘的阿婆遞上來一杯水,唐若鳶迷蒙著接過來喝了兩口,終於清醒了。
環顧了一圈,只見自己躺在一間石頭筑的房間裡,眼前站著一對看起來像母的人。
“小丫頭,你醒了?”
這慈祥而溫的話語讓唐若鳶心頭一酸。
輕輕點了點頭垂下眼,卻看見手上的污泥已經被拭干凈了,還涂上了一層黑黃的藥。
老婆婆拍了拍的肩膀安道。
“丫頭,我看你孤一人又滿都是傷,想來應該是遭逢大難逃到這兒來的,你要是無可去,不如就在我們這兒住上一陣養養傷吧。”
唐若鳶本就無可去,眼下有陌生人願意接納,得泣涕漣漣,當即便要跪下去。
年輕一些的子連忙扶回到炕上,作很是輕,生怕弄傷了。
唐若鳶了眼角的淚水,俯拜了拜。
“我姓唐,婆婆和姐姐要是不介意我若鳶就行,不知恩人要如何稱呼?”
“老婆子隨夫姓喬,這是我的兒媳阿苗,家中還有一個兒子云虎,不過他這些日子去京中上工去了,半月才回來一次。”
第十二章
唐若鳶在喬家住了幾日,也不知喬婆婆給用了什麼藥草,上的傷口很快就結了痂不在刺撓著痛,三五日便能下地了。
這幾天阿苗一直陪著,兩個人年齡相仿聊得來,很快就識了起來。
無分文在喬家白吃白喝了幾日,心中實在是愧疚,下地後便搶著想做些活計。
可阿苗卻一直跟在後搶著活兒,非要拉著好好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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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鳶,你子還沒好全,就不要忙這些活了。”
唐若鳶心裡過意不去,臉都紅了。
“阿苗姐,你就讓我做一些事吧,不然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你們的恩。”
正在太底下穿針引線的喬婆婆聽見這話便把手裡的針線遞了過去。
“你既然閒不住,那就幫我老婆子穿針換線吧,順便曬曬太。”
唐若鳶很是激地接過那一筐針線,三個人便在屋檐底下坐著聊了起來。
喬婆婆看面好轉了很多,抿了抿,將盤旋在心口幾天的話說了出來。
“若鳶,你那天暈倒的時候,懷裡抱著的是你孩子嗎?”
聽到孩子兩個字,唐若鳶忍不住打了一個冷,尖銳的針刺破的手指沁出一痕。
用力握手指,垂下頭蓋住臉,聲音很是沉悶。
“是我的孩子,他已經……已經……”
聽見這哀慟的語調,旁的兩個人都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要如何安。
喬婆婆握住的手輕輕安著,渾濁的眼裡也泛起水霧。
“若鳶,孩子雖然走了,但心裡肯定也惦記著你,你不要太難過了。”
阿苗拿走竹筐,摟住了瘦弱的肩膀。
“我和婆婆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已經讓孩子土為安了,若鳶,你想去看看他嗎?”
唐若鳶哽咽著說了一聲“要”。
阿苗便扶著站起來,沿著田埂一步步往河邊走去。
七月流火,田地裡的麥子被風一吹,像金浪一樣翻涌著。
河邊有一洼地,邊沿長了一株巨大的榕樹,枝冠亭亭如蓋,擋住熾熱的遮出一片綠蔭。
阿苗將那個夭折的孩子埋在了這棵樹下。
看著小小的墳包上蓋著的一圈石塊和墳前著的沒刻字的長牌,唐若鳶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跌坐在墳前,手指輕輕著靈牌,只覺得心口的鈍痛又一次牽扯起來,痛得忍不住嚎啕出聲。
阿苗看著悲切的樣子,也忍不住流了眼淚,悄悄地退到了遠,給這對不幸的母子留出空間。
唐若鳶閉上眼,過去這數十個月的回憶一幕一幕閃現在眼前。
過葉落在蒼白的臉上,卻暖不熱那顆冰冷的心。
原野裡寂靜無比,一個人坐在河邊沉浸在悲痛中,用止不住的眼淚同這個孩子做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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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黑下來,唐若鳶的哭泣聲漸漸停歇。
從手上取下那隻戴了十幾年的鐲子埋進土裡,然後蹣跚著腳步往路邊走去。
遠的阿苗舉著火把,對著招了招手。
橙黃的火倒影進那雙紅腫的眼裡,火苗上竄著躍個不停。
像逝去的昨日魂靈在揮手道別,也像未知的明日送來的一縷希。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