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看清房裡沒有其他人之後,滿懷期待的心墜進了谷底。
他的臉變得無比難看,聲音裡抑著怒火。
“唐若鳶人呢?”
老婦人似是早已料到他今日要來,變不驚地福了福。
“貴人是問十幾天前昏倒在我家門口那個子嗎?十日前恢復後就離開了,我也不清楚的下落。不過留了一封信托我們帶給一位簌簌的姑娘,昨個夜裡簌簌來家裡住了一夜,看過信後今早天沒亮就離開了。”
魏昭聽見這話臉更為沉,他沒想到自己過來會撲個空,更沒想到這個老婦人居然早已準備好了說辭應付他。
“你知道我是誰嗎?空口白牙撒這種謊,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老婦人沒有被他這三言兩語嚇到,瞇了瞇眼,出慈祥的笑。
“貴人,唐姑娘在我家裡住了半旬,安葬了剛夭折的孩兒後便獨離開了。我年事已高,家裡又有一個不的兒子,何必為了幾個陌生人騙貴人你惹下大禍呢?”
聽到孩子離世,魏昭的腔像是被鋒刃貫穿了一般,劇烈的疼痛從心口往四肢蔓延開來。
他彎著腰快要不上氣,滿是痛苦的眼迅速被淚水侵占。
他的孩子,他還沒來得及抱一抱的孩子,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他了嗎?
魏昭跟著老婦人走到河邊看見那方小土包時,神思依然有些恍惚。
他看著被烈日曬干的黃土,怎麼也不相信這是他孩兒的埋骨之地。
會不會這一切都是一個騙局?是唐若鳶為了躲開他特意立的冠冢?
魏昭腦海裡生出這個奇怪的念頭,他忍不住徒手摳出了泥塊,想要驗證一番。
老婦人沒有阻止他,他挖了半個手掌深,出了一條手鐲。
手鐲的紋路裡滲進了黃土,看起來臟兮兮的,但魏昭一眼就認出這是唐若鳶戴了幾十年的手鐲。
曾同他說過,這是母親的,除非死為竊賊所盜,不然絕不離。
魏昭怔怔看著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小小的墳包,不敢再下手。
老婦人佝僂著腰,捧起黃土放進小坑裡,長嘆了一聲。
“唐姑娘說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走了很久才暈倒在這兒,想來應該是的孩子喜歡,因而便將孩子埋在了此。雖然不知道貴人你為什麼要刨人墳墓,可這裡埋著的畢竟是一個還不足月的小兒,死者為大,您便讓他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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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魏昭心頭,他眼中堆滿了悲痛和懊悔,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碧綠的手鐲又落回了黃土之中,一捧土一塊石,很快就將纖細的鐲子蓋了個徹底,再沒有了影蹤。
從喬家中離開前,魏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喬老夫人,我夫……若鳶可曾和您提起過的家人?”
喬婆婆上了年紀不大記事,蹙著眉想了很久才給出一個很模糊的答案。
“曾提過一,說夫君犯了事已經離世了,和孩子也因此被牽連才遭了禍。”
第十七章
魏昭聽見這話,滿臉都是落寞神。
他想起上次離別時唐若鳶那句字字泣的恩斷義絕,滔天悔意涌上心頭教他生不如死。
沒了孩子,對他肯定失至極,所以才會想盡辦法躲起來。
如今離京已有數十日,茫茫人海裡他再難尋得的蹤跡,只能想辦法找到簌簌,看一看留下來的那封信,或許才有再見之期。
魏昭一行人沿著痕跡追到云城道看見兩條車轍時都慌了神。
魏昭看了看南北兩條背道相馳的路徑猶豫了很久,最後帶著一隊人馬往北追趕去,讓親衛帶著另一隊往南而去。
往北又行了四十裡,魏昭在燕北城攔住了喬云虎的車。
看著車後面綁著的一袋子炭火,魏昭怒不可遏。
喬云虎夫婦出一片惶然的神,在幾個侍衛的問下說出了事真相。
他們夫妻二人一早出發送簌簌到了云城道後,便另尋了車往南而去了,他們二人則來到離得最近的燕北城買些冬日要用的炭火,為即將到來的嚴冬做準備。
辛苦半天跑了空,魏昭氣憤不已。
但他也知道喬家人救了唐若鳶,他埋怨不得,只能折回往南邊追去。
一來一回雖然浪費了很多時間,好在南邊的人馬在回英山攔住了簌簌。
細數下來,兩個人每一次見面都是為了唐若鳶,這次也不例外。
魏昭看見也不想再繞彎子,直接表明了來意。
“我想看留給你的那封信。”
雖然沒有說出名字,但這個是誰不言而喻。
簌簌沒有立即答應他。
抬起頭,將魏昭從上到下審視了一番。
從前那個會同們說著玩笑話、分著糕點的小侍衛魏昭,不知從何時起變得冷而無,再看不到從前半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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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鑲嵌在他髮冠上的寶石在昏黃燭火中熠熠生輝,簌簌一看見它,便知道如今站在眼前的是份尊貴的六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