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擔憂唐若鳶的,卻又不敢闖,只能同如月說著好話。
第二十三章
眼見著姐姐一日比一日病重,如月也著急,第一次違逆了姐姐的話放人進了門。
唐若鳶又陷了昏迷中,瘦削的臉頰上著病態的紅暈,額頭還冒著冷汗,看得魏昭心焦不已。
太醫坐在窗前把著脈,臉上的表卻越來越凝重。
“這位夫人早年患病沒有調養過來,虧空得厲害,不住這幾日嚴寒的天氣,若用普通的藥也不過解解燃眉之急罷了,於長遠來看並無療效。”
房裡的兩個人聽見這話都出張的神,魏昭的心像是一只手狠狠攥了一般不上氣。
“許太醫,那有慢慢調理的辦法嗎?”
許太醫了花白的胡子,沉半晌。
“有倒是有,只需要蒸出的寒氣,然後把人送到南邊去休養,接下裡幾十年不要冷,再喝上三年的藥,應當能慢慢治愈。”
聽到有解決的辦法,兩個人連忙上前催著藥方。
許太醫擺了擺手,又皺起眉頭。
“想要蒸出寒氣需要以人參、鹿茸、熊膽蒸煮,然後佐以麋鹿浸泡三日才行。別的藥材都好說,只是如今山上雪還未化盡,麋鹿都藏在深山裡躲著不出來,缺了鹿酒不行。這事急不得,再等上一個月吧。”
看著燒得意識不清的唐若鳶,魏昭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你先備藥,我親自山獵鹿,最遲兩日鹿便會送來。”
許太醫連忙勸阻起來。
“六皇子不可呀!這幾日飄起大雪山路難行,你份尊貴不宜親自進山,還是再等等吧。”
魏昭恨不得現在就點兵出發,本聽不進去這些話。
許太醫見他滿臉堅決,又換了一個理由。
“麋鹿頗通人,寒冷時節不輕易跑,殿下,你帶著大批人馬進山也難捉到它們呀。倒不如等到雪化了它們傾巢而出覓食時再去。”
許太醫說的是事實,可魏昭現在滿心都是躺床上的這個人。
畢竟唐若鳶因何而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今日遭的病痛全拜他所賜,他只恨不能代承,以為往日犯下的過錯贖罪。
既然許太醫說有解法,他哪怕搭上命也要讓好起來。
不管是寶難尋還是天寒地凍,只要有一可能,他也會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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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欠唐若鳶的債。
第二十四章
魏昭決定等雪停就進山。
這幾天裡,他在燕子城了許多告示,將悉山野的農夫都召集起來,讓他們將麋鹿平日裡出沒的地方做上標記。
第三天夜晚,這場下了六天的春雪終於停了。
魏昭挑出兩個武功超群的侍衛,準備等天一亮就出發。
臨行前,他去了裁鋪一趟。
許太醫的幾副藥喝下去,唐若鳶上的溫度降了下來,只是面依然蒼白。
看見他進門,順手就拿起了放在手邊的藥方翻看著。
魏昭知道之所以這麼做,不過是不想和他說話罷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莫名地想和說說話。
因此他拿過手裡的那些紙,垂下了眼眸,語氣輕無比。
“若鳶,我們聊聊好不好?”
唐若鳶沒有看他,嗓音沙啞而低沉。
“我沒什麼想和你說的。”
“可是我有,若鳶,你不想說,那就聽我說好不好?”
聽著這近乎哀求的語調,唐若鳶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既不說好,也沒說不好。
魏昭等了很久沒有聽到回答,便鼓起勇氣開了口。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我總會想起第一次見到你的場景。那時候你剛府,總是怯生生地低著頭不說話,大家都覺得你難相,我起初也這樣以為。可那年春日庭院裡飛進來一只了傷的小鳥,只有你把它撿回去細心照料著,還會去園子裡捉一些小蟲給它喂食,那時我才發現你同傳聞中不一樣。”
“後來因為陪著小姐出游,我們慢慢識起來,你只要做了糕點便一定會分我幾塊,我裳撕破了也總是給你來補,每次府裡開宴請戲班子,你我、簌簌,我們三個總躲在假山後面蹭熱鬧,有一次被管事察覺了,你怕我們倆罰,主走出去領了錯,被罰了半個月的工錢。”
“再後來我們結夫妻,了同床共枕的枕邊人,你一邊忙著府裡的活計一邊打理著家事,樣樣都備的齊全,事事都為我考慮,那時我總會忍不住想你老了會是什麼樣子。”
唐若鳶聽著他這滿是懷緬的聲音,閉著的心門也裂開了一隙。
終於抬起頭看了魏昭一眼。
但一看見那雙不復從前清澈的眼神時,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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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北境,不是京城;坐在前的人是當朝六皇子,也不是尚書府的丫鬟了。
第二十五章
魏昭裡說起的這一切,只是他眼中的往事罷了。
在他心裡,始終是那個不諳世事、一心一意對他好的妻子。
哪怕時轉了一千多個日子,他依然陷在那場飛滿了揚塵的夢裡,不曾蘇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