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世上大多時候,終究事與願違。
一天,我正在和函數題作斗爭時,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老爹驚恐又慌張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來:「陳早,兒子,救救你爸!他要你爸死!」
「真遇到急況的話,你應該打 110,而不是打給我。」
黑水筆停在草稿紙上,滲出一大團骯臟的墨點。
我聽著那邊急促的息,始終沒能狠心掛斷電話。
我媽媽很早就拋下我們父子倆不要了。
這麼多年,我知道在臨省過得很好,所以一直沒有去打擾的生活。
陳繹變一個混蛋賭狗之前,也曾是個好爹。
小時候我在奇趣蛋前走不路,他也能咬牙買下這不算便宜的小零食,自己吃一頓。
家裡窮困潦倒去不起游樂場,他會把我架在肩膀上騎大馬。
哪怕在我上高中時,他欠了一屁債,也沒有告訴我,打擾我高考沖刺。
我定了定神:「他是誰?他為什麼要你死?」
那邊唯唯諾諾的,不開口了,只一個勁兒說:「不能報警,不能報警!」
我嘆氣:
「我這裡有十八萬,你欠了多?夠不夠用?」
聽筒中忽然傳來一聲尖。
一陣混的打斗過後,似乎有人撿起了摔落的手機。
一道陌生而儒雅的聲音傳來:「小朋友,你爸爸欠了兩百萬,十八萬不夠。」
這個天文數字讓我腦中一片空白。
儒雅男聲又說:「陳繹,這麼大一筆數目,不要為難小孩子。你乖乖地聽話,很快賬就平了……」
陳繹的聲音聽起來已經近崩潰:「不行……我會死的……」
陳繹一向樂觀,我從沒見過他這樣哭天搶地的絕模樣。
電話在混中被掛斷。
我遍生涼。
9
我的手指在聯係人列表。
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大多數是同學,此時正在過著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
部分是之前賣酒時加的老闆,讓我反胃頂。
還有一些是之前加的小孩哥小孩姐,雖然有錢,卻不能求助。
我只好找了阿花。
【花,你有什麼渠道來錢快一些?】
正是晚上,阿花活躍的時間段,他立刻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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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向濃妝艷抹的男生洗干凈了臉,變得清清爽爽。
只是阿花的聲音啞得人:
「小棗棗,你不是上岸了嗎?怎麼突然缺錢了?」
「我家裡人又惹事了,可是我做不到不管他。」
阿花和我同病相憐,同地看著我,「你找過太子爺沒?」
「誰?」
阿花笑笑,「還裝?前段時間俞家太子爺到查你的信息呢,當時夜場那些啊監控啊都他給刪了,很上心呢。」
俞正雅查我是為了揍我,刪資料估計也是怕我帶壞他妹妹。
我知道他們誤會了,連連擺手:「我哪攀得上這等高人啊。」
「高人站這麼高,就是讓你攀的!」阿花理直氣壯,和我講話的間隙還爭分奪秒地跟水魚哥接了個吻。
「小棗棗,聽我的,你以為的大事,在那些人眼裡本不是事。」
阿花給我指了條走不通的路,我只能苦笑。
就在我差點要聯係上以前的夜場經理時,一個在列表躺尸已久的賬號發來了消息。
雅:【陳繹這件事你別管。】
雅:【他惹的那人不會傷害他,所有的事都是他們兩個的事,和你無關。】
這事鬧的,怎麼連俞正雅都知道了。
他不會才是幕後主使吧?
往裡剝了一顆荔枝糖,我嘎吱嘎吱把它嚼爛,心裡七八糟。
隨手回:【那我能怎麼辦?】
俞正雅像個老父親似的回了四個字:【專心備考。】
我氣笑了。
【換你爸被人綁架勒索試試?】
發出去才發現自己有點放肆。
這可是之前把我騙到莊園裡要閹了我的人啊!
剛想撤回,可俞正雅的消息卻發過來:
【那種人渣,死了不是更好。】
【沒有他,你的人生原本可以一帆風順。】
我回復:【他怎麼做是他的事,我怎麼做是我的事,我不想讓自己後悔而已。】
俞正雅再沒有回消息。
10
我是不可能獨善其的。
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
老馬說得不錯,因為晚上我出去拿個外賣的功夫,就被人捂住塞進了面包車裡。
面包車駛去的方向我無比眼。
我曾經待過的那一家夜總會。
推開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幾條大漢把我押到了最高規格的至尊包間裡。
包間裡沒有七八糟的群魔舞,昏暗的燈下,只有一個人安靜地自飲自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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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約莫四十歲,保養得當,五立。
這種優越的骨相,越老越好看。
他遞給我一杯酒,聲音很溫和:「陳早,這個地方眼嗎?」
這聲音,赫然就是陳繹打給我時,總在一邊搞破壞的那隻老狐貍!
我一只手在兜裡,看似平靜,實則已經準備隨時報警。
「兩百萬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請我來的方式未免太不尊重人。」
老狐貍微笑,眼角的細紋彎出好看的弧度。
「你知道為什麼,之前一直沒人敢你嗎?」
他自問自答,意味深長:「因為你爸爸求我保護你。」
也許是我震驚的表太過明顯,他笑出了聲:
「別這麼看我,我們是一家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