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你個喪良心的東西!你什麼意思!你要把我兒子掃地出門嗎?!你這個不下蛋的母,我們江川沒嫌棄你,你還敢反了天了!我告訴你,這婚你別想離!我兒子的青春都給你了,你必須養他一輩子!」
污言穢語,不堪耳。
我沒有再跟浪費口舌,直接按下了掛斷鍵,然後隨手一拋,手機在的地板上出很遠,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整個世界,終於清凈了。
我抬眼,看著徹底失魂落魄的江川。
「聽見了?」
我輕聲問,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我自己。
「這就是你想要的AA制,這就是你孝順的好母親,這就是你們母子倆,為我心策劃的一場經濟圍獵。」
「不……不是的……未未,你聽我解釋……」
江川終於崩潰了。
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碎。
他的眼眶通紅,眼淚混合著鼻涕,狼狽地往下淌。
「都是我媽的主意!是我的!說我不這麼做,就是不孝,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我只是一時糊涂啊!我的是你,我怎麼會算計你呢!」
他開始放姿態,哭得像個孩子。
如果是在昨天,或者幾個小時前,看到他這副模樣,我或許還會ţůₒ心。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厭惡地後退一步,像是到了什麼臟東西。
「一時糊涂?」我冷笑出聲,「江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我是建筑設計師。
邏輯、細節、證據,是刻在我骨子裡的東西。
我從口袋裡,拿出了另一件東西。
一支小巧的,黑的錄音筆。
我當著他的面,按下了播放鍵。
「媽,我跟林未說了,答應了!對,就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先提AA,讓沒話說……」
錄音裡,江川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種計謀得逞的洋洋得意。
「那個人,死要面子,我一提公平,肯定拉不下臉拒絕。等AA了習慣,我再提讓江月搬進來,也不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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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你放心,以後家裡的錢,肯定都得我說了算!一個人,掙那麼多錢干嘛,還不是得補夫家……」
錄音筆裡,他和他母親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在空曠的房間裡回響。
那是昨晚,他跟我提出AA制之後,回到客廳打的電話。
而我,就坐在臥室的門後,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江川那張由慘白轉為死灰的臉,看著他眼中最後一點亮徹底熄滅,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所吞噬。
我走上前,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江川,我們之間,已經不是AA制的問題了。」
「是詐騙。」
03
江川被那兩個字砸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像是被走了脊梁骨,地癱倒在地板上。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他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開始用一種近乎哀嚎的語調,打起了牌。
「未未……我們……我們大學就在一起了啊……」
他開始回憶,聲音破碎而抖。
「你忘了我們一起在圖書館占座,一起吃遍了後街所有的小吃攤嗎?」
「你忘了我為了給你買生日禮,去工地搬了一個月磚,回來累得話都說不出來,你抱著我哭了一晚上嗎?」
「你忘了我們剛畢業的時候,在那個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裡,你說,以後一定要在這座城市,有一個我們自己的家嗎?」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來回地割。
那些曾經溫暖過我整個青春的記憶,此刻卻變了最尖銳的諷刺。
是啊,我們有過好的過去。
可那又怎樣?
再甜的甘蔗,也經不住現實這臺榨機,反復地榨,最後只剩下一堆干癟的、毫無用的渣滓。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表演,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一個年男人,犯了錯,不想著如何承擔後果,卻只會搬出陳年舊事,試圖用來道德綁架。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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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冷得像冰,
「如果說完了,我就通知你幾件事。」
「第一,這個房子,我會立刻委托中介掛牌出租。租金,我會按照我們婚後共同還貸的出資比例,分給你應得的那部分。」
「第二,你有三天時間,從這裡搬走。你的個人品,我已經幫你打包好了,就在門口那個箱子裡。」
「第三,我的律師,會盡快聯係你,談我們離婚的事。」
我的話,冷靜、清晰、不帶一,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
江川絕地看著我,他知道,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希,都在我這平靜的通知裡,化為泡影。
他開始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抱著我的,嚎啕大哭。
「不要……未未,不要離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厭惡地想踢開他,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只是冷漠地垂下眼,看著這個我曾經過的男人,在我腳下卑微如塵土。
就在這時,我放在一旁的iPad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