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條微信消息的彈窗預覽。
發信人:蘇晴。
江-川-的-微-信。
我們倆的Apple ID是關聯的,他所有的信息,我這邊都會實時同步。
我以前從不看,覺得是尊重他的私。
現在看來,我的尊重,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沒有理會腳下的江川,彎腰拿起iPad,解鎖。
屏幕上,是他和那個蘇晴的同事,完整的聊天記錄。
江川:【晴晴,我完了……林未……什麼都知道了。】
江川:【要把家裡的東西都賣了,要把我趕出去,還要跟我離婚……】
江川:【我該怎麼辦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後面跟著一連串痛哭流涕的表包。
而那個蘇晴的,回復得很快,字裡行間都著一善解人意的、綠茶味的。
蘇晴:【川哥,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蘇晴:【天哪,怎麼能這樣!這也太強勢,太不近人了吧!】
蘇晴:【我就說嘛,像林設計師那樣的強人,眼睛裡哪有,只有錢和利益。本就不是真的你,只是把你當一個裝點完人生的附屬品!】
蘇-晴:【川哥,你不能這麼弱!男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和骨氣!你不能被這麼欺負!】
一字一句,都在看似安江川,實則不斷地給他洗腦,煽他的緒,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的上。
這個蘇晴,我見過幾次。
在他們公司的年會上,一個長相清秀,眼神裡卻總是帶著一鉤子的年輕孩。
看江川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慕,我早就察覺到了。
只是我當時以為,那不過是小姑娘對已婚男人的朦朧好,沒放在心上。
我更相信我跟江川之間,長達七年的基礎。
現在想來,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覬覦的,哪裡是江川這個人。
覬覦的,分明是我用真金白銀,為江川堆砌出來的,那個「事業有、家庭滿」的中產階級生活表象。
聊天記錄還在不斷更新。
蘇晴又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江川立刻點開,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恰到好的焦急和「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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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你別怕!婚財產是共有的,說賣就賣?這不合法!你完全可以去告!你現在就強起來,告訴,這個家是你Ṭů⁺們兩個人的,無權單方面置!你必須讓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江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回復:【你說得對!我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是我們的家!】
看著這條信息,我冷笑一聲。
真是個好軍師啊。
可惜,豬一樣的隊友,再好的軍師也帶不。
我沒有當場破,而是默默地,將這一頁頁顛倒黑白的聊天記錄,全部截屏,保存。
果然,不過幾分鐘後。
還癱在我腳下的江川,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干眼淚,直腰板,用一種厲荏的語氣,對我吼道:
「林未!我告訴你,這個家是我們的婚後共同財產!你沒有權力把它賣掉!我命令你,立刻把所有東西都給我恢復原樣!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他努力想裝出一副強的樣子,但抖的聲線和躲閃的眼神,徹底出賣了他心的虛弱。
我看著他這副可笑的模樣,心裡最後一點波瀾也消失了。
我故意收起了所有的鋒芒,出一副被他嚇住的、有些示弱的表。
「是嗎?婚……財產……」
我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猶豫和退。
「你……你說得對,好像是這樣。那……那可能,真的是我做錯了。」
江-川-的-眼-中,瞬間閃過一得意。
他以為,他拿住我了。
他以為,他那可笑的法律威脅,奏效了。
他不知道,他正一步步,走進我為他心布置的陷阱。
而他那個自作聰明的「紅知己」,就是把他推向深淵的,最後那隻手。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完地扮演了一個「知錯就改、心有不甘」的角。
我「聽從」了江川的要求,打電話給搬家公司,暫時中止了後續的變賣計劃,也聯係了中介,說房子不租了。
江川以為我真的怕了,態度變得愈發囂張起來。
他不再睡地板,而是理直氣壯地從門口的箱子裡,拖出了他那床被子,鋪在空的臥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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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班回來,他就坐在那床被子上,一邊玩手機,一邊對我指手畫腳。
「林未,沙發什麼時候買回來?我坐地上腰疼。」
「林未,沒有電視真不方便,你趕去把之前那個贖回來。」
「林未,我想喝可樂,冰箱沒有了,你去樓下給我買一箱。」
他頤指氣使,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而我,只是一個犯了錯、等待他寬恕的仆人。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爭吵。
他說的所有話,我都只是淡淡地應一聲「好」,然後轉,什麼也不做。
我的順從,讓他越發得意忘形。
在那個「軍師」蘇晴的遠程遙控指導下,他開始得寸進尺。
一天晚上,他拿著一份手寫的協議,丟到我面前。
「林未,我們談談。」
我撿起那張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幾條堪稱荒謬的要求。
一、方林未必須承認,本套房產為夫妻共同財產,並立即在房產證上加上男方江川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