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拉起我媽因為張而微微發抖的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客廳:
「是我親媽,有什麼不靠譜的?至於份……」
我頓了頓,目掃過趙海濤、豎起耳朵的婆婆、還有探頭探腦的趙月。
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你Ţū́⁹們以後,自然就知道了。」
11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媽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等我們陸續起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飯。
金黃噴香的蛋炒飯,熬得糯的白粥,還有幾碟清爽的小咸菜。
趙海濤洗漱完坐下,嘗了一口蛋炒飯,眼睛一亮:
「嗯!這炒飯真香!」
他一邊飯,一邊習慣地給他那還在睡懶覺的媽和妹找補。
「我媽……不太會做這些細的早飯。我妹……昨晚看書看得晚,累著了,讓多睡會兒。」
正小口喝著粥的妞妞抬起頭,聲氣地揭穿:
「爸爸騙人,姑姑昨晚沒看書!我聽到在房間裡打游戲,還跟人吵架呢,吵到好晚好晚!」
趙海濤臉上的表瞬間僵住。
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低頭飯。
就在這時,婆婆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趿拉著拖鞋,打著哈欠走出來,頭髮像窩一樣蓬著。
看到桌上的蛋炒飯,的眉頭立刻擰了一個疙瘩。
像逮住了什麼天大的錯,指著盤子就開始數落:
「哎喲!大清早的,煮點白粥配咸菜不就行了?搞什麼蛋炒飯!又是油又是蛋的,多浪費啊!」
習慣地把矛頭指向我,唾沫橫飛。
「孫玲玲!不是我說你!做人家的媳婦,要懂得節儉,持家過日子,大手大腳的像什麼話!」
我媽一直低著頭默默喝粥。
聽到婆婆最後那句指責我的話,猛地抬起了頭。
沒看婆婆,而是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心疼,有忍。
放下筷子,慢慢地站起,腰板得筆直,看向婆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親家,這早飯,是我做的。我兒孫玲玲,每個月的工資,比你兒子趙海濤,要高出一大截。」
頓了頓,目銳利地視著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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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口合心意的早飯,花的是自己掙的錢。怎麼,不行嗎?」
婆婆被我媽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噎了一下。
隨即像是被踩了尾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什麼你的錢他的錢?嫁進我們趙家,就是我們趙家的人,的錢,就是我們趙家的錢!」
我媽臉上最後一點強裝的平靜也消失了。
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了那塊桌子的抹布。
那塊抹布已經很舊很干了,可是被攥得變了形。
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細微的「咯吱」聲傳出。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最終,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裡,我媽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鬆開了攥抹布的手,那抹布塌塌地掉在桌沿。
沒有ŧųₜ再說話,只是重新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機械地往裡著早已冷掉的粥。
婆婆看著我媽這副「偃旗息鼓」的樣子,得意地哼了一聲,仿佛打了一場勝仗。
但很快就將為這場「勝利」付出代價。
12
那天上午,婆婆照例下樓,去小區棋牌室找的老牌搭子。
剛了兩圈,一個相的牌友就湊過來,神神地低聲音問:
「哎,老趙家的,住你家那個新來的人,跟你啥關係啊?」
婆婆一邊甩出一張牌,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哦,你說啊?孫玲玲媽唄!咋了?」
牌友的臉變了變,湊得更近,聲音得更低:
「老姐姐,我是看你人好才提醒你一句。你以後……最好離遠點!能多遠就多遠!」
婆婆牌的手頓住了,皺起眉頭,一臉不以為然:
「遠點?為啥?我還怕了不?一個窮酸老太婆!」
牌友左右看了看,確保沒人注意,才說道:
「我有個遠房侄子,在咱們這片派出所當協警,他親口跟我說的,你家那個,份邪門得很!」
「前幾天,去所裡報到,拿的是‘幫教通知書’!」
看到婆婆一臉茫然,牌友加重語氣解釋:
「‘幫教通知書’!那是啥?那是給剛放出來的犯人用的!刑滿釋放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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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婆婆手裡的牌「啪嗒」掉在桌上,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牌友的聲音帶著恐懼,繼續往下說:
「我那侄子好奇,就查了下……哎喲我的媽!你家這個,剛放出來沒幾天!而且……」
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樣子。
「犯的事兒……是故意殺!重罪!」
「殺……殺?」
婆婆像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唰」地變得慘白。
一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殺犯?
自己這幾天晚上,竟然跟一個殺犯睡在一張床上!
猛地想起我媽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想起沉默時上散發出的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巨大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的心臟。
哪還有心思打牌?
魂不附地推開椅子,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棋牌室。
一路小跑回家,心慌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沖進家門,立刻掏出手機,用近乎尖的聲音命令趙海濤馬上請假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