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也被從房間裡吼了出來。
我媽正好出去找工作了,不在家。
婆婆看到兒子兒都在,才像找到了主心骨。
反鎖上大門,背靠著門板,驚魂未定地著氣:
「你們……你們知道孫玲玲媽……是干什麼的嗎?」
趙海濤和趙月一臉茫然地搖頭。
婆婆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力氣:
「……是個殺犯!剛……剛從牢裡放出來!」
死死抓住兒子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裡。
「這樣的人!怎麼能讓住在我們家?太危險了!誰知道會不會……」
「什麼?」趙海濤如遭雷擊,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臉瞬間慘白!
他猛地轉向我,眼神裡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孫玲玲!你瘋了?你媽是個殺犯?你把弄回來干什麼?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得尖利刺耳。
趙月更是嚇得尖一聲,像只驚的兔子。
猛地跳到沙發後面,指著我,聲音都變了調:
「怪不得!怪不得我這幾天看書頭昏腦漲,心神不寧!原來是家裡進了這種……這種煞星!」
「氣場全被破壞了,故意殺啊,不是小小,太可怕了!哥!嫂子!你們知道殺的是誰嗎?怎麼殺的?是不是心理變態啊?!」
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刺耳。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被打開了。
我媽拎著一小袋剛買的青菜,推門走了進來。
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和婆婆母子三人驚恐扭曲的臉,仿佛沒看見。
平靜地換好鞋,把菜放在廚房門口。
這才轉過,目緩緩掃過客廳裡三張驚駭的臉。
的視線最終落在趙月上,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
「我殺的是玲玲爸。」
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一個極其普通的場景。
「殺完之後,又把他分了好幾塊。」
抬起手,比劃了一下,作隨意得像在切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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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都丟進垃圾桶了。」的語氣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憾。
「可惜那天……環衛正好檢查,翻得太仔細……就給發現了。」
「嘔——」
的話音剛落,婆婆嚨裡發出一聲劇烈的干嘔。
猛地捂住,踉蹌著沖向廚房的水槽,對著裡面翻江倒海地嘔吐起來。
趙月的反應更直接。
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一樣的尖。
臉瞬間由白轉青,捂著,連滾帶爬地沖向衛生間。
母倆互相爭搶,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趙海濤站在原地,像被空了所有力氣,搖搖墜。
他的臉已經不是慘白,而是著一死灰般的青氣。
他死死地盯著我媽,又看看我,哆嗦著。
似乎在拼命尋找一證據,一能證明我媽只是在編造恐怖故事的證據。
可我媽臉上那種平靜到漠然的表。
那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比任何歇斯底裡都更令人膽寒。
我知道,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13
我媽犯事那年,我才七歲。
那是一個什麼都懵懵懂懂,卻又什麼都刻骨銘心的年紀。
一個什麼都懂,卻又什麼都無力改變的年紀。
我爸,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賭博,酗酒,家暴。
我上常年帶著他留下的青紫傷痕。
那天,他又喝得爛醉如泥,搖搖晃晃地回來。
不知在外面了什麼氣,一進門就抄起皮帶,劈頭蓋臉地朝我過來。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炸開,溫熱的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痛得蜷在地上,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
他打著酒嗝,腥臭的酒氣噴在我臉上。
裡說著半醉半醒、卻足以讓一個孩子做一輩子噩夢的話:
「小賠錢貨……養你有什麼用?等……等你再大點……老子就把你賣了……分開賣……值錢著呢……」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出油膩的手指,在我上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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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能賣三萬……心臟……值十萬……腎……」
他像個屠夫在砧板上挑選塊,盤算著怎麼把我拆開賣掉。
下一秒,他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嗬嗬」聲。
眼睛猛地瞪圓,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口。
一把閃著寒的菜刀刀尖,正從他前出來,沾著刺目的鮮紅。
我媽像一頭髮瘋的母獅,雙手死死握著刀柄。
眼神裡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毀滅一切的決絕!
咬著牙,嚨裡發出野般的低吼。
用盡全力氣,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捅進去!拔出來!再捅進去!
溫熱的、帶著濃重鐵銹味的噴濺出來,濺了我一臉一。
我呆呆地看著,忘記了哭喊,忘記了恐懼。
直到他像一灘爛泥一樣,「噗通」一聲重重倒在地上,搐了幾下,徹底不了。
我媽沒有報警自首。
扔下刀,沖過來抱住渾是、瑟瑟發抖的我,聲音抖得不樣子:
「玲玲別怕……玲玲別怕……有媽在……有媽在……」
怕我一個人活不下去,選擇瞞。
尸,只是那個漫長而的夜晚裡,其中一個步驟。
試圖用這種方式,抹去那個惡魔存在過的痕跡,給我一個「干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