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爸還沒回來,所以門板留了個。
突然,門外傳來街坊王嬸子的喊聲。
「云舒媽,云舒媽!」
「你快去看看吧!」
「你家男人出事了!」
媽媽一個激靈爬了起來,穿上薄,從門裡了出去,兩人的談聲我聽得一清二楚。
「王大姐,我家男人怎麼了?」
「哎呦,快別問了,他人現在在芳草巷子呢。」
「……」
媽媽默了一瞬。
芳草巷子我知道,那是人們都不讓自家男人去的地方。
王嬸子的男人去過一次,回來兩個人打得飛狗跳。
年的我擔心爸媽打架,於是也起爬了出去。
王嬸子看見我,一把將我薅過來,語氣焦急,「你帶著云舒一起!……以防萬一!」
我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的時候,我媽便拽著我跑了起來。
七拐八繞,最終走到了那條巷子。
老遠,我便看見裡面冒起濃煙,許多人提著水桶來來回回。
路邊上,有幾個黑漆漆的人正躺在木板上,其中就有我爸。
「啊!!」
我媽慘一聲,難以置信,這個黑漆漆禿禿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將我的頭按在懷裡,但我好奇,掙扎著要看。
「王大姐,你幫我把云舒帶回去。」
媽媽聲音抖,又將我推給了跟過來的王嬸子。
「你不讓去給爸磕個頭嗎?」
「不了……孩子小,別嚇著。」
之後,我便被王嬸子原封不的送回了家。
直到後半夜,媽媽才回來。
第一時間就去翻看家裡的錢箱,之後猛地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錢箱裡空空如也。
我家所有的積蓄都沒了。
不知是被花的,還是被燒的。
總之,那天晚上我爸沒了,錢也沒了。
爸爸家沒有父母親戚,料理完後事,也就了了。
媽媽白天依舊在照料生意。
但客人卻變了,那些以往會來喝酒的人更是不見人影。
「為什麼?」
莉娜打斷我,「難道是因為‘避之則吉’嗎?」
對我們的文化非常興趣,我搖搖頭,告訴另一個俗語。
「因為‘寡婦門前是非多’!」
Advertisement
雖然我爸生前瞞著家裡尋花問柳,將家財敗霍一空,但在他死的那一刻,這些就都已經是過去了。
比起同我媽,更多人則是對小寡婦的份避之不及。
男人都不想被卷風言風語,ƭù₊人開始用‘克夫’‘不祥’的流言將我媽排斥孤立,以守護自家的穩定。
這些也都是我長大後才明白的。
當時我只有五歲,也沒工夫想這麼多。
只知道家裡的飯越來越稀,餐餐都是咸菜疙瘩。
直到我爸死後第二個月,我的‘新爸爸’出現了。
我媽嫁給了那個經常來顧的酒商,薛老闆。
4
那天,薛老闆提了很多禮品過來。
我開心的坐在門板床上吃著香脆的進口餅干。
聽著薛老闆對我媽真告白。
「嫁給我吧,我是真心你的!」
「跟我結婚,我帶你去市裡,你也不必在這地方人排了。」
「你男人在外面欠的錢,我也樂意幫你還了……只要你願意。」
薛老闆剃著平頭,腰間的皮帶扣锃亮,手裡的金戒指更亮。
他作勢要單膝下跪,媽媽連忙扶住了他。
聲音,「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
媽媽將我拉到薛老闆面前,「云舒,以後薛叔叔就是你爸爸了。」
手在我背後推了推。
我裡吃著香香的餅干,看著薛老闆誇張的小臉,怯懦的喊了一聲。
「爸……」
媽媽眼淚流了下來,眼中帶著一心疼。
因為我媽和我爸結婚的時候沒扯結婚證,所以這次我媽直接和薛叔叔領了證,同時也給我上了戶口。
五歲這年,我不再是黑戶,而是跟著媽媽姓,吳云舒。
領證第二天,薛叔叔帶著我們搬進了他家。
他家很大很漂亮,廁所都比我們原來睡覺的地方寬敞豪華!
「媽,這是我跟你說的小吳。」
他家裡還有一個老太太,是薛叔叔的媽,我應該管。
老太太癱瘓在床,但是人還清醒。
又瘦又小,眼睛上下在我和我媽上打量。
「我聽友貴說了你男人的事,你也是個可憐的。」
「踏踏實實跟我兒子過日子,他工作忙,你替他照顧好家……」
Advertisement
「我們薛家不會虧待你們娘兒倆。」
媽媽乖順的點點頭,拉著我了一聲。
老太太眨眨眼皮,輕輕嗯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媽媽甚至比原來開店時起得還要早。
天不亮就要起床收拾整個家裡的衛生,做好飯菜,再幫老太太換尿盆,臉。
薛叔叔很滿意,因為老太太脾氣怪,不喜歡保姆伺候,就喜歡自家人照顧。
但薛叔叔自己是個男人,又要忙生意,本沒空。
眼見我媽將老太太伺候的妥妥當當,他放了心。
因為勤勞周到,老太太慢慢也和我們親熱了幾分。
偶爾還會我過去,跟我說說話。
有了穩定的後方,薛叔叔在事業上大展拳腳。
他日日早出晚歸,很快,就又給家裡換了房子和車子。
「那你媽媽和他離婚的原因是什麼?」莉娜的表好奇,已經急不可待的想進我媽媽的下一段婚史。
「難不他也出軌了?」
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的確țũ̂⁹出軌了,但我媽媽沒因為這個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