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叔叔的人很多，那一通通深夜來電，就連我都發覺了異樣。
「友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應該收斂一點了！」
一天，老太太發了火。
媽媽坐在一旁不吱聲，兩行清淚從好看的臉蛋上下來。
薛叔叔上認錯，但比起收斂，他更願意兩頭哄著。
他哄人的方法也很簡單——給錢。
從那天起，只要他晚歸或者不歸，再回家的時候，手裡都提著昂貴的禮，平時給我媽的錢也多了不。
那時城裡開始流行讀夜校，很多有錢人的太太都跑去念書了。
我媽在村裡的時候是讀過初中的，因此也報了名。
5
對媽媽念夜校的事，薛叔叔和老太太都沒意見。
老太太甚至主提出讓薛叔叔請個保姆給媽媽換班，至此，我媽終於有了些自己的時間。
媽媽白天照顧完家，晚上就騎著自行車去讀夜校，周末薛叔叔玩失蹤，就帶著我和的同學們聚餐。
我七歲那年，薛叔叔托關係把我送進了市裡最好的小學。
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老太太去世了。
去世前幾天，老太太似乎心有所，晚上將我媽和我去了的房間。
「小吳，這幾年辛苦你了。」
「這些是我給你的，等我不在了，你要伺候好友貴。」
老太太將這些年薛叔叔送的金銀首飾轉手送給了我媽。
盯著我媽的肚子看了看。
「你啊，還是抓時間跟友貴生個孩子吧，有了兒子，他的心就拴在家裡了。」
我媽全程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將首飾裝了起來。
老太太去世後，薛友貴哭得幾度昏厥。
他抱著我媽的，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我媽走了！我媽走了啊！！」
「我媽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一輩子都沒什麼福，我對不起！」
薛家的親戚各個上來勸，「也不是這麼說，老太太癱瘓的時候，醫生都說活不過一年，還是你們伺候的好。」
「是啊，兒子兒媳都是孝順的好孩子！也心滿意足了！」
薛叔叔看著我媽，眼睛裡帶著激。
我猜，有那麼一瞬，薛友貴是想過回歸家庭的。
但還沒等他回頭，外面的人就出了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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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沒懷上兒子，但薛叔叔有兒子了。
那個人大著肚子鬧上門。
老太太生前的夙願就是讓薛家延續香火，人做過B超，是個男孩。
放在我媽面前只有兩條路，一個是抱回來養，另一個是離婚。
我媽選擇了離婚，薛叔叔雖然不捨，但也沒有挽留。
畢竟，兒子還是跟著親媽好。
離婚時，薛叔叔將名下的一套小房子過戶給了我媽，同時還給了一筆錢。
媽媽這三年攢下來的積蓄和老太太給的金子，薛叔叔也都讓我們一並帶走了。
離婚那天，媽媽帶著我去了那套小房子，似乎並不難過，而是買了很多菜，都是我和吃的。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開心。
終於不用吃薛叔叔喜歡的重油重辣，也不用遷就著老太太，吃那些稀飯素菜了！
「太好了，你跟你媽媽終於自由了！」
「然後呢？你媽媽找的下一個男人什麼樣？」
隨著莉娜的催促，一張戴著眼鏡的古板面孔浮現在我腦海裡。
我媽媽的第三任丈夫姓張，是個高中老師。
張老師是媽媽夜校同學的朋友，兩個人是在聚餐時認識的。
聽說媽媽離了婚，那夜校同學就從中穿針引線，促了二人的姻緣。
張老師也結過婚，他原配是國營廠的工人，因為生產事故去世了，留下了一個比我大兩歲的兒。
我們四個人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一家涮羊館裡。
那個孩大口大口吃著，眼睛總是盯著我看，帶著三分好奇，兩分排斥。
席間，張老師批評過好幾次，讓不講禮貌。
但孩完全不聽他的，最後還是媽媽打圓場，才將氣氛緩和起來。
張老師格斂沉靜，不擅長理家庭問題，而這正是我媽媽擅長的。
漂亮活潑，我們兩個家庭重組後，明顯覺到張老師的心都好了很多。
那時我二年級，張姐姐四年級。
張老師下班後，會給我和張姐姐輔導功課。
不得不說，在他的輔導下，我的績突飛猛進，比在薛叔叔家裡時好多了。
原來本看不懂的題目，現在反而覺得非常簡單。
我三年級的時候，我媽媽從夜校畢業。
用五年時間，拿到了大專文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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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的大專文憑是相當值錢的。
因為張老師的經濟條件不如薛叔叔，各自又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不能完全依賴他的工資養家。
媽媽一畢業，張老師便托自己妹妹給我媽買了一份國營賓館的工作。
媽媽開始正式在城裡上班了。
進了單位，媽媽便忙碌了起來。
因為形象氣質俱佳，還被選了賓館的Ṱṻ₂文工團。
這一年，二十七歲，我九歲。
九歲的我，開始能聽懂閒言碎語了。
不知道是不是張姐姐在外面散的消息，我班上許多同學都知道了我媽離過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