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在那個年代，喪偶單親都會被人指指點點，何況離婚？
有些好事的同學來找我打聽，更過分的則直接給我起外號，我拖油瓶。
這讓我有一陣子每天都悶悶不樂。
終於，忙碌於工作的媽媽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某天特意將我單獨帶了出去。
「學校有人欺負你了？」
此時的媽媽儼然是一副時髦郎打扮，穿著寬墊肩的職業套，頭髮燙蓬鬆的羊卷，顯得臉又小又尖。
「媽，你為什麼要離婚？！同學們都說我！」
「……」
媽媽雙手抱肩，用眼角瞥著我，「怎麼好久沒見你跟姜小嫚一起玩了？」
姜小嫚是我一年級時的死黨。
我一愣，提起姜小嫚，我更生氣了。
「……我跟玩不到一塊去，總是背著我跟我討厭的人一起玩，我倆絕了。」
「就是啊，薛叔叔跟我也玩不到一起去，他也總做我討厭的事，我還不能和他ťũₗ絕嗎？」
「……」
我聽不懂，覺得不對勁，但又找不到話反駁。
不過我記在了心裡，等學校裡的人再來我面前蹦跶的時候，我就轉移話題，挑撥矛盾。
甚至有兩個生在我挑唆下當場就打了一架。
在張老師家裡的日子過得平淡且快，轉眼我到了小學六年級。
我十三歲，媽媽三十一歲。
這一年，做了客房部的經理。
隨著工作職位升遷，媽媽的工資也漲了，每個月比張老師還要多五塊錢。
這五塊錢，恰恰到了張老師敏的神經。
幾年相下來，我對他也有一些了解。
張老師這個人清高孤傲，本就有些憤世嫉俗。
他認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所有人都應該尊重讀書人。
而我媽這種夜校出來的，工資竟然比他一個十多年的老師工資還高。
這就說明社會不尊重他。
他改變不了社會，於是就想改變我媽，他開始對我媽媽的工作指手畫腳。
後來演變了阻撓我媽工作上進。
剛開始是言辭酸的抱怨我媽不顧家，之後發展激烈的爭吵，最後甚至是以離婚做威脅。
我媽作為一個先後經歷過喪偶和離婚的人，最不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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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路夫妻和工作面前，果斷選擇了後者。
至此，第三段婚姻宣告結束。
「……啊，男人脆弱的自尊心。」
莉娜聽完只給出了這一個評價。
看了看表，顯然意猶未盡，但考慮到我明天還要參加會議，只能強住好奇心。
「明天再聽後三段！」
我無奈的哼笑一聲，「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之後……」
莉娜連忙捂住我的，「不，我覺得你媽媽的人生太彩了，我要仔細的聽。」
「彩？」
要不是我從莉娜的眼中看不出一嘲諷，我甚至都會懷疑在諷刺。
「那當然，從深山裡一步步走到今天，為一個優秀的商人，難道不彩嗎？」
「……我說的是的婚姻，不是的事業。」
莉娜搖搖頭，語氣認真，「一個男人的多段婚史會為他慶功宴上的詼諧趣事，怎麼換人，就了污點了呢？」
我一怔，還沒等我反駁，莉娜乘勝追擊。
「如果有人因為咱們的，去否定你的學就，你會認同嗎？」
「當然不會！這兩者既不存在任何問題，也沒有毫的邏輯關聯。」
莉娜挑眉看我，這次我徹底無言以對了。
7
第二天，我將莉娜挑選的婚紗發給了我媽。
‘這套最漂亮。’
‘不是你選的吧？’媽媽得意的說，‘你的眼沒那麼好~’
呵呵，我的眼可比你好多了。
我心裡暗暗的想著。
當晚結束完一天張的會議回到家的時候，莉娜正端坐在餐桌前。
桌上放著最吃的外賣披薩，還有一瓶打開的紅酒。
這是周末看電影的最高規格！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媽媽第四任丈夫是什麼樣的人。」
「不過我想不出來，你快點講吧！」
拍拍側的空位，讓我坐下。
我失笑，我知道如果我草草講完，肯定又不高興。
於是我耐著子，從媽媽和張老師離婚後開始講起。
第三段婚姻結束後，我媽媽沒有急匆匆的陷下一段。
花了半年的時間，忙著做一件事——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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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以前不吳琳，而是吳斷。
「吳斷？」
莉娜不解，我將這兩個字寫給看。
「是重男輕的風俗，表示希子斷絕，生出男丁。」
莉娜的眉頭皺，十分生氣。
「沒有人哪來的人？」
旋即又問，「改名要花這麼長時間嗎？」
我點頭，「嗯，曾經是的。」
當年我媽奔波托關係忙叨了半年，還是沒辦下來。
那時候要改名需要回原籍，手續繁瑣復雜，先不說我媽願不願意，就算回了，預計那邊也不會同意。
就在我媽都快放棄的時候，卻接到了改名功的通知。
過了Ṫū₈一段時間，某天媽媽帶著我去了一家西餐廳。
在那裡等著我們的是一個國字臉男人。
男人看上去年近四十，穿著一件藏藍的翻領夾克，頭髮梳得一不茍。
見到我，他友善的笑了笑，那笑容極其標準，就像是經過訓練。
我媽媽的第四任丈夫，是一個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