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祖林突然說我克夫克子，要和我離婚。
我欣然答應，收拾東西離家。
他卻打來電話，喊我回家：「我只是說離婚，沒說讓你離家啊。
「你一把年紀能出去干個什麼，趕回來，家裡的服還沒洗，地還沒拖。還有孫子，你不帶誰帶！」
連我兒子也相信我克子的話，說要和我分桌吃飯。
「媽，你也不想兒子年紀輕輕就被你克出病吧？你可不能去外面說我不孝順，我又沒說要趕你出去。」
想要和我分得清清楚楚，又想要我繼續當這個家的保姆。
哪有這樣的好事！
從老子到兒子再到孫子，我都不要了。
1
如往常一樣做好晚飯，老頭子才從外面閒逛回來。
張念他的話還沒出口，他先開了口。
「我們離婚吧。
「我剛在外面算了個命，師傅說農歷六月出生的人克夫克子，你剛好生在農歷六月。
「我最近點背又多病，源就在你上，為健康著想，咱們好聚好散。」
我突然覺得好笑，真想把手裡的菜碗往地上一扔，誰也別吃了。
結婚三十多年沒嫌棄過我出生在農歷六月，臨到老了，還嫌棄起我的出生月份來了。
「江祖林，你講點良心，你生病是因為你煙喝酒不講衛生！」
他指著我，咬牙切齒：「你什麼意思，你不想和我離？難道你還想我被你克死？！
「我就知道，你的心腸從來都是這麼歹毒！年輕時不盼著我好，到老了就想讓我早點死！」
年輕時做飯不知道他芹菜過敏，就因為吃了我做的芹菜進了醫院，每次吵架都要把這事拿出來說。
兒子江在一旁當和事佬，勸我們說兩句。
江祖林不依不饒，說起我坐月子時的事。
「你出生不久，你媽帶著你睡覺，結果睡死過去，煤氣泄都沒發現，要不是你爺爺回家，你都不一定能長大。
「從那個時候就克你！」
年紀大了，我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把手裡的炒牛往地上一扔，江覺得可惜：「媽，你不吃就算了，我們還要吃啊！
「年紀大了也不知道收著點脾氣，還以為是年輕人啊，不就發脾氣摔東西。你不掙錢不知道現在錢有多難掙，你就不能為我們這些掙錢的人想想嗎，一盤菜多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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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中間，看一左一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人，不僅樣子像，連子也一樣，一樣地自私自利。
江不知道，難道他江祖林不知道？
婆婆聽八卦，說是照顧我坐月子，樓下有誰吹八卦，立馬解了圍就跑下樓聽八卦，連廚房還燒著火都忘了。
我在臥室抱著江瞇會眼睛，沒注意到廚房鍋裡煮的湯。
湯撲出來澆滅了火，老式爐灶火一滅，煤氣立刻散播出來。
「江祖林，你媽煮湯忘了關火，現在了我的責任，你要不要臉！」
他瞪大眼睛，眼神裡像是要吃了我。
「我媽都土多久了，你還記得這些陳年破事，翻來覆去講壞話，有意思嗎？」
江也在一旁搭白：「媽，死者為大，都過世這麼多年了，你不能看無法為自己辯駁，就往上潑臟水啊！」
看兒子為他和他死去的老媽說話，江祖林的表也開始得意起來，指著我洋洋灑灑說起我的不對。
「年輕時候就說你做飯不好吃，服洗不干凈，半輩子過去了，還是揪著你說。
「要不是你不計較，勸我要夫妻和睦，我早就不想要你媽了！」
江不停點頭：「媽，你看爸對你多好，你不能掙錢他也沒不要你，你別揪著以前那些破事了，有意思嗎！」
我悉心養長大的兒子，也學了他爸那套。
男人總是這樣，沒結婚的時候嫌棄自己媽嘮叨，結婚多年後忽然開始念叨自己的媽有多好。江不過是又一個江祖林，只不過他現在還稚得不行，仍在嫌棄我的時候。
江祖林他媽什麼德，他小時候還沒驗夠嗎？
2
我把桌子上的菜和湯都端去廚房倒掉，都是我做的，怕被我克，那就都別吃了。
江攔住我，江祖林揮揮手：「讓倒，我還怕在飯菜裡下毒。咱們今天晚上去外面吃，想吃什麼給爸說。」
門剛好打開，兒媳婦接到孫子回家，聽到他爺爺這麼說，歡歡喜喜蹦到江祖林面前。
「爺爺，我要去吃漢堡包，吃炸！
「不要去，平時都不準我吃，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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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搐，仿佛擰麻花狀，攪得我生疼。
兒媳婦坐月子期間，孫兒整晚整晚地哭，為了讓兒媳婦坐好月子，我每天晚上抱著孫兒睡。
一放下他就哭，我只能一手抱著他，一邊靠在沙發上瞇眼。
一個月子下來，我屁上都起了口子，全是干裂的疤。
這一個個的，全是從我手上一點一滴長起來的，現在都了刺向我心裡的尖刀。
他們歡歡喜喜準備出門，兒媳婦許藝濃來喊我一起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