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了一句克夫克子,就要和我離婚。
不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的。
而我大半輩子的節儉,自然了一個笑話。
也不知道這個節儉是為了誰,克扣了自己,全兩個自私自利又貪生怕死的人去了。一句「六月出生克夫克子」,就能讓他們拋棄髮妻,嫌棄母親。
再看這江景房,大堂的照耀得溫暖又明亮,連前臺的小姑娘也笑得如沐春風。
躺在酒店大床上,眺燈火璀璨的江水,連心也跟著明起來。
節儉個屁,老頭子的工資卡該花就花,他整日裡買煙、買酒、買魚竿,連個魚鉤都能花上大幾百。
我住一晚上江景房,還不及他一個魚鉤錢,連魚竿的都沒上。
他懂得生活,我為什麼不能。
之前甚至怕我查他手機,發現他的存款,連手機銀行和短信都沒訂閱。
我現在花這些錢,他自然也無從知曉。
在他的意識裡,我連微信和支付寶支付都不懂,更別說拿著銀行卡刷卡了。
每個月給兩千塊的家庭支出,都是給的現金。
摳摳搜搜地想好每分錢應該花在什麼地方。
摳搜久了,現在刷著江祖林的卡,都覺得這幾百塊花得太多。
可我這大半輩子,都沒這樣花銷過。
管他呢,有這舒適的大床和璀璨的江景,花了就花了。
手機突然響起,江祖林打電話來了。
心太過妙,也想知道他沒了我的蠢樣,接通了電話。
劈頭蓋臉就是他的罵聲:
「謝唯珍,你現在是懶驢上磨屎尿多,說你兩句就不干活,你是要翻天啊!」
他這話,似乎忘記剛剛說了要和我離婚。
「都要離婚了,這些事兒,江大爺自己慢慢做吧。」
他驚訝道:「我說的是離婚,沒說讓你離家啊。
「你一把年紀能出去干個什麼,趕回來,家裡的服還沒洗,地還沒拖,剛你摔的碗你不趕收拾了,是要造反嗎?還有孫子,你當的不帶誰來帶。」
想要和我分得清清楚楚,又想要我繼續當這個家的保姆。
年輕時的甜言語是帶著甜味的慢毒,到老了才徹底深骨髓,了生活中的苦。
我不當這保姆,也不這苦。
至於這毒,江祖林,還沒發現自己的份證和銀行卡在我這裡,那就準備承你制造出來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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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如數奉還。
5
「離婚不離家?」這幾個字吐出來,是濃濃的嘲諷。
「江祖林,那你準備給多勞費?」
他似乎被我驚到了:「不是,你一把年紀怎麼還學上那些年輕人了,這麼質。
「離了婚,這個家還是你的家,兒子、孫子也還是你的親人,你怎麼還要上錢來了,也不怕讓兒子寒心。」
眼角溢出一滴淚,他們拿親人綁架我,可又何曾把我當親人,只不過把我當家裡的免費保姆。
「所以我還要無償給你洗服,給兒子打掃房間,每天按時起床給孫子煮好早飯……」
他打斷我:「人不做這些還是人嗎?
「你別學網上那些花裡胡哨的,你搞得來嗎?微信、支付寶會用嗎?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外面的世界哪有你想的那麼好,只有家裡人真正對你好,你趕回來,地上的碎片待會兒記得收拾了。」
瞧瞧,我不去收拾,沒人會去收拾。
他們只會視無睹,又把我的勞看作理所應當。
「江祖林,你還記得我也是中專畢業嗎?我與你一樣,讀過書,考上學,認認真真工作過,我認得字,學東西不比你差。」
他裡嘟囔:「那能一樣嗎……」
「我在你還干著電工技工種的時候,就已經是車間主任助理了……」
被及當年的事,他大吼一聲打斷我說話。
「你有意思嗎?又把幾十年前的事拿出來說!當年是你自己同意放棄工作,難道是我不讓你工作嗎?你就算沒工作,我也養了你一輩子,還不夠嗎?」
「養?」男人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從不覺得愧,人明明洗做飯做家務,卻似乎天生很難說出我也在用我做的飯菜養男人這類話。
「你煙喝酒釣魚每月都不止用兩千塊,也敢說自己用兩千塊養了這個家,養了我?」
怒氣在一瞬間沖向腦門:「吃著我做的飯,穿著我洗的服,你沒資格說養我!離了我,你只會是一團爛泥,吃不上熱飯,穿不上干凈服,還會被兒子、兒媳嫌棄。江祖林,咱們拭目以待!」
「你說這麼多不就是不想離婚嘛……」
這次到我打斷他:「不,我離,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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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半夜我還在睡夢中,兒子一個電話打過來。
「媽,家裡的藥放哪兒了?小寶上吐下瀉,我沒找著藥!」
我迷迷糊糊接到電話,一瞬間清醒,想著孫子之前拉肚子會用到的藥,正準備口而出,突然意識到那些藥都被我拿走了。
孫子那個腸胃從來如此,所以我控制他的飲食,不準他吃油炸食品,卻只換得他的嫌棄。
小孩子的喜惡直接明了,就算我不和小孩子計較,但我承擔的他父母理應承擔的部分,現在應該還給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