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地嵌手心。
我討厭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兒食言。
飯桌上，兒出乎意料地沒有問起賀嚴去哪兒了。
只是儀態良好地吃完了早飯，隨後抬起頭：
「媽媽，陪我去挑鋼琴吧。」
我和兒來到琴行。
店長知道我的習慣，識趣地退到一旁，只在我有需要時才上前。
兒一架一架地試彈著。
我在店閒閒地溜達。
恰好看見角落裡，一個小孩正怯生生地著鋼琴。
見我來了，以為我要試彈，有些不好意思地讓開了。
我笑了笑：
「沒關係，我不試琴，你自便。」
小孩上的服並不便宜，但奇怪的是邊沒有家長。
我忍不住開口：
「小朋友，你一個人來買琴？」
「家裡大人呢？」
被嚇了一跳，聲音很小：
「我不買，就是看看。」
「我家有琴。」
說著，想替自己壯膽似的炫耀道：
「是施坦威的呢。」
我忍不住笑了。
當年我擁有自己第一架施坦威時，比還能得瑟，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見手邊就是一架施坦威，我來了幾分興致：
「那我是否有幸聽小音樂家給我彈一曲？」
那孩猶豫了一會兒，在服上蹭干凈手，坐到了鋼琴前。
流暢的音符從指下躍然而出。
我盯著孩的手指，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
一曲終了，咬著看我：
「怎、怎麼樣？」
我笑著拍手：「很棒。」
孩有幾分開心，又有幾分憾：
「但媽媽說我彈得不好。」
「而且我其實不喜歡施坦威的。」
「太……」
幾乎同一時間，我和孩異口同聲：
「太飄。」
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阿姨，你也覺得？」
我剛才其實就發現了。
這個孩人小手小，對琴鍵的控制度不夠。
偏偏施坦威的琴鍵很輕，屬於一就出聲，手指容易打那一掛。
我聲音輕地給解釋完，又指指旁邊的一架鋼琴。
「其實你很適合貝森朵夫的鋼琴。」
「它的琴鍵更穩重，與你很配。」
好奇地湊過去試了試：
「真的哎！」
「阿姨你懂的好多！」
我發自心地建議著：
「你可以回家和家長商量，鋼琴並不是越貴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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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選擇適合自己的。」
孩不捨地那架貝森朵夫：
「媽媽不會讓我換琴的。」
「就喜歡施坦威。」
別人的家事，我不好多說。
轉間，發現兒正若有所思地盯著我，似乎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我走向兒：
「選好了？」
͏兒看看左手的施坦威，又看看右手一架低調的鋼琴。
最終做了決定：
「嗯，選好了。」
兒選的是一架 Fazioli，意大利的鋼琴，並不如施坦威有名。
卻以聲音華麗著稱。
我爽快地付了錢。
250 萬+。
但我並不心疼。
只為選中更適合自己的鋼琴而開心。
4
回家時，剛到別墅區門口。
我一眼就看見了宋織。
其實我跟沒什麼集，但自從非要加我的好友後，隔三差五就在朋友圈發自己的照片。
想認不出都難。
我不想跟拉扯，只想繞路回家。
誰知就在此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賀嚴發來信息：
【鋼琴買了嗎？】
【小晗妘沒哭鼻子吧？】
【賬單算我的。】
【對方向你轉賬 200 萬。】
我想都沒想，就點了【退還】。
賀嚴可能沒仔細看，以為我點了收款。
於是他覺得我已經消氣了。
嬉皮笑臉地發來一句：
【收了錢就不能生氣了呦。】
我不想搭理，正想鎖屏。
就見賀嚴又發來信息：
【對了，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早上宋織說兒在家練琴，被人投訴擾民。】
【兒一氣之下才跑出家門。】
【我想著家裡空置的房子那麼多，就讓們先暫住到別墅區。】
【這樣起碼不會被人投訴。】
我的大腦「轟」一聲響。
隔著人群，宋織揚起眉梢，沖我揮手。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氣到手抖。
【你把晗妘的嫁妝房讓們住？】
賀嚴秒回：
【哎呀，晗妘剛多大啊，這不沒影兒的事嘛。】
【到時候再讓們搬走唄。】
我氣得說不出話。
當年購置這套別墅時，我順手買下了別墅區的樓王。
就是想給兒當嫁妝。
希嫁人之後也別離我太遠。
這些年我找人日日維護，一磚一瓦都是我親手挑選的，是裝修費都累計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誰知賀嚴毫不心疼地借給了宋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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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賀嚴回復：
【立刻滾回來。】
【不然就帶著宋織一起滾到地球那一邊去！】
5
我用盡全部毅力控制住自己，面如常地讓兒先回家。
可兒看見搬家公司正往別墅裡運的那架施坦威時，便什麼都明白了。
於是，生平第一次不聽話：
「媽媽，我陪你。」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
宋織已經走到我面前。
看著我氣得抖的手指，捂笑道：
「許昭，真這麼生氣？」
「不過是一棟別墅、一架鋼琴罷了，我又不要你的男人……」
話音未落，我干脆利落地甩了一掌。
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手。
此時，那些搬家工人和看熱鬧的鄰居紛紛看過來。
宋織覺得丟了臉，正想還手，目卻突然越過我看見了什麼。
於是一秒改變主意，捂著臉，弱地哭了。
我不耐煩看這種苦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