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顧忱手裡的糖葫蘆:「好,明天見。」
洗漱過後剛準備休息,周時樾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沅沅,回宿捨了吧?】
【我還沒睡。宋遙的床鋪好小,我睡覺都沒辦法翻,好在被褥干凈整潔。】
【在鄉下小住愜意的,下次我也帶你去鄉下玩。】
我告訴他:【沒回宿捨,我在東北。】
【小騙子,剛剛還和顧忱一起上公選課,你以為我不知道?】
【好了,別鬧脾氣了。想聽你撒,發個語音給我聽聽。】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的腦子有病?
明天還要去看東北虎,我不想和他浪費時間,直接點了拉黑。
下一秒,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昕沅,你鬧夠了沒有?我已經給你臺階下了。」
真是好笑。
躺在別的生的床上,枕著的枕頭,蓋著的被子給我發消息,這給我臺階下?
懶得多費口舌,我提醒他:「周時樾,我們已經分手了,沒事別來煩我。」
他氣得反問我:「還要鬧?信不信我真和你分手?」
「嗯,分吧。」
沉默片刻,他的聲音裡帶了點咬牙切齒。
「行,分就分。」
「誰先回頭誰是狗,到時候你別哭著求我。」
7
為了清凈,我把周時樾的電話也拉黑了。
第二天,我和顧忱按照計劃去東北虎林園。
期待中的那場雪一直沒有落下。
好在東北虎很可,像放大版金漸層。
我們坐在鐵柵欄圍住的車裡,看著老虎躍到半空爭搶。
也可以過小圓孔,用筷子直接將喂到他們的邊。
天氣預報不是很準,說好氣溫會降到零下,結果還在零上。
不過水汽很足,大雪沒有落下,倒是下了一場大雨。
我們躲在屋檐下避雨。
雨勢滂沱,等停下時,地上已經積了好幾潭水洼,有一個還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看著深的。
我穿的還是白鞋子,踩上去肯定會。
正想著時,顧忱忽然在我面前半蹲下來:「上來。」
我微微一怔:「啊?」
「你這鞋子容易進水,我背你過去。」
我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眼他的鞋子。
他穿著黑皮靴,倒是能在雨天行自如。
看出我的猶豫,他輕咳解釋道:「旅行搭子之間,互幫互助很正常。」
「而且接下來我們要去其他地方,你頂著漉漉的鞋子玩會不舒服,這附近看過去也沒有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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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虛虛抱住他的脖子,讓他背著我走過水坑。
顧忱的很長,平時走路快,這會可能是雨天路,他走得很慢。
離得近了,我發現他的皮不僅白皙,而且細膩。
眼睫又長又卷,像是小型梯。
顧忱應該沒有噴香水的習慣,但他上有著雨後青草般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穿得太多,他似乎有點熱,耳後升起一抹淺淺的紅,蔓延到了脖頸。
終於邁過水坑,他將我放在臺階上,忽然低下頭,手上我的發頂。
屬於他的氣息強勢地籠罩下來。我甚至能看見他瞳孔中倒映出我的模樣。
我嚇了一跳,正想退後一步,他已經收回了手。
掌心靜靜躺著一片不知哪兒飄來的樹葉。
原來他只是想幫我拂落發上的枯葉而已。
像是沒注意到我方才的異常,他用尋常的口吻問我要不要來馬迭爾冰。
我點了點頭:「好啊。」
這個小曲便過去了。
一天很是充實,可眼看回程將近,一點下雪的跡象都沒有。
更可惡的是,出發前天氣預報還說這幾天會下雪。
現在我來了,天氣預報顯示不是雨天就是多云。
眼看著這雪是沒著落了。
我嘆了口氣,打開小號,把今日份的碎碎念寫了上去。
【好想看雪啊。能不能在我回廣州前下一場雪?】
【要求不高,頭皮屑大的雪就可以。】
發完後,有個賬號在底下留言:【你會心想事的。】
這個 ID 我很眼,很早就和我互關了。
不過我們沒私聊過,只是會在彼此的筆記下評論。
難過時安兩句,開心時道句恭喜,面對困難加油打氣。
和所有普通的善良網友一樣。
我回復他:【但願如此。】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醒了,忐忑而張地掀開窗簾,可期待再次落空。
是個天。
我嘆了口氣,睡意盡消,無聊地刷了會朋友圈。
剛好翻到宋遙最新發的那條。
【某人說他很喜歡大山,還說幸好這次送我回家,否則去了東北,一片雪花也看不見,費錢又費時間。】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顧忱正站在門口,含笑催我起床。」
我茫然地看著他:「這麼早?」
計劃不是這樣的啊。
可他卻說:「對呀,我帶你去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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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多穿些,捂嚴實點。」
8
顧忱帶我直奔區間車站。
當場買了去橫道河子的車票。
車窗外的風景變換,從枯萎的大地逐漸過渡冒著煙的東北村莊。
一個半小時後,區間車抵達橫道河子東站。
這兒昨夜下了一晚的雪,此刻細碎的雪花還在飄揚,落在我的發上肩頭。
腔得厲害,心忽然變得雀躍起來。
顧忱攔了一輛客車去了鎮裡。
小鎮四周臨山,目之所及是嚴峻的、肅清的、又落盡和白雪的山面。
等離得近了,便能看見黃的俄式木屋、斑駁的火車站臺還有立的白樺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