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的積雪閃著銀,炊煙裊裊升起,與晨織溫暖的畫卷。
我沒顧得上打傘,興地一頭扎進雪裡。
真冷啊,是從來沒有過的冷意。
睫被結霜,風踩雪地的沙沙聲蓋過了腳步聲,可雪地裡的一切都很新奇。
林海雪原裡的蒸汽機車轟鳴著駛過。
農戶後院裡的小羊撒開蹄子和我一起奔跑。
顧忱跟在我的後,眼底噙著笑意。
之前每次拍照,他都會引導我調整姿勢。
可是這天,他只是在一旁默默抓拍。
中午我們隨便找了家鎮上的館子,吃了分量很足的鍋包和地三鮮。
飯後雪愈發大了,我被凍得臉頰紅彤彤的,顧忱幫我把圍巾拉高,擋住半張臉。
橫道河子的冬天滿足了我對北國的所有向往。
關於雪的印象,此刻終於變得立鮮活起來。
離開小鎮前,顧忱似乎在思考什麼,四張。
此刻還是旅游淡季,游客不是很多。
倒是有個出門遛彎的大爺路過。
他斟酌片刻,忽然問我:「陸同學,我能和你拍張合照嗎?」
「就……紀念一下。」
一起出門玩,拍張合照很正常。
我點了點頭。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兩步上前攔住大爺,請他幫忙按個快門。
大爺倒是很會指導作。
「靠近一點,離這麼遠干什麼?」
「熱絡些啊,你們是剛認識的嗎?」
「誒,就這個姿勢,保持住啊。」
一頓作猛如虎,結果不會按快門,擺好的姿勢沒能拍下,倒是拍下了我和顧忱尷尬對的瞬間。
大雪紛紛落下,落在髮梢,像是白了頭髮。
兩個人的臉頰都紅撲撲的,是被凍紅的。
坐上回廣州的飛機時,我只覺得這次旅程圓滿無比。
但顧忱似乎有些惆悵。
畢竟旅行結束,難免有失落。
和出發時一樣,他自然地接過我的行李,先把我送到宿捨樓下。
在我要上樓前,輕咳一聲,突然問我:「陸同學,你覺得作為旅游搭子,我怎麼樣?」
「很好啊。」
他便試探地問我:「那你下次如果還想旅行,可以上我嗎?我也想多出去走走。」
我禮貌地點頭應下。
回宿捨後,我把背回來的紅腸分給室友們。
其中一個去食堂吃飯,回來得遲,進門一看見我,不等我開口便搶先道:
Advertisement
「昕沅,你不知道剛才我在食堂有多無語。」
「我看見周時樾和他那個小學妹一起吃飯,有說有笑的。你們都分手了,我也懶得打招呼,打算直接路過,結果他居然喊住了我。」
「他問你這幾天是不是一直在宿捨裡哭?」
我一邊啃紅腸一邊問:「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沒哭啊,你去東北玩了,過得可瀟灑了。」
「結果他非說我配合你一起騙他,還說如果你知道錯了,就去找他,他不會真的和你分手。」
大概是在一起的時間太久,讓他生出我離不開他的錯覺。
我看著黑名單裡的聯係人,沒有放出來的打算。
這是我和周時樾認識這麼多年,斷聯最久的一次。
但我們還是見面了,就在我的家裡。
9
我爸和周時樾的爸爸是生意合作伙伴。
雙方的母親又是閨,玩得很好。
兩家人經常有聚餐。
這天我媽說有要事宣布,讓我一定要回家吃飯。
一推開門,我就看見了周時樾。
一共六個位置,其他五個都已經落座,只剩下周時樾邊有個空位。
我只得坐下。
周時樾看著我,突然湊過來低聲道:「沅沅,一周不見,你的臉好像圓了一點,是哭得水腫了嗎?」
不是水腫,是東北的食太多,把我給喂胖了。
我沒有理他,他卻笑嘻嘻地道:「小祖宗,這麼久了。該消氣了吧。」
「你之前說很喜歡的那個包,我給你買了,等下就給你。」
「還有,你不是想看雪嗎?我給你找了個看雪的絕佳地。宋遙他們家海拔高,到了冬天也會下雪,還不用坐飛機折騰。等寒假送回家,你一起去,可以看滿山的雪。」
我抬眼平靜地告訴他:「不必,我不想和前任有過多牽扯……」
話還沒說完,忽的聽見餐桌上長輩話風一轉,話題引到我和周時樾上。
「說起來,兩個孩子也快畢業了,是不是該考慮婚事了?」
周時樾媽媽笑地道:「小兩口的一直很好,沅沅也是我認定的兒媳婦。要不然挑個好日子,先把訂婚宴辦掉?」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我媽說的大事竟是這個。
「沅沅呢?你有什麼看法,訂婚宴想怎麼辦?」周媽媽看向了我。
Advertisement
周爸爸也頷首:「對,這種事得聽孩子的意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的上。
爸媽眸殷切,等著我開口。
周時樾湊過來,低聲音提醒我:
「沅沅,你鬧脾氣,私下怎麼鬧都可以,但不要捅到長輩面前。」
「他們會擔心,而且還不好收場。」
他不是第一次這麼說。
所以以往每次在他那了委屈,我都自己消化,把眼淚留給枕頭。
但這次況有變,總得和雙方家長只會一聲。
我輕聲開口:「我和周時樾已經分手了,婚約該作廢了。」
10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反應最大的人不是長輩,是周時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