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的手,是我做一輩子手都比不上的程度。
但我的手,也比不上。
我有一雙非常會畫畫的手。
4
本來我這種份的人,本沒有資格做裴森億的朋友。
最多是見不得的金雀。
甚至有的人只攤上個號數而已。
譬如周家那個太子爺,幾乎一周換一個伴,目前的號數到三位數了。
一次我跟著裴森億去會所。
周家太子爺就坐在我對面,低頭點煙:「哥們,這幾號啊?」
「真會玩,不到周玉,這個替看著也不錯,跟周玉一樣前凸後翹的。」
那雙腎虛的眼睛,黏膩地盯著我的看。
我忍不住握水杯。
果然害怕什麼就來什麼。
「裴森億,借我一天怎麼樣?學霸是嗎?聽說畫畫得不錯,我給當人模特好吧?」
我心。
聽說這位玩得很過火,讓好幾個「前」金雀都住過院。
裴森億沒說話,站起要走。
似乎是默許。
我瞬間泄了氣,悄悄往包裡塞了一個空酒瓶。
沒想到,裴森億走至門邊轉了個方向。
一拳頭砸在周太子爺臉上。
「是我朋友,不是你能胡說八道的人。」
大家錯愕。
這是裴森億第一次公開有朋友。
而且還是這樣階級的生。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
那晚,校花高調地在表白墻宣誓,必須拿下顧煦。
裴森億跟校花賭氣,讓我撿做了他的朋友。
但我清楚,他不會真的喜歡我。
盡管他很喜歡我的。
而我也不會喜歡他。
比起他的人,我更喜歡他的錢。
他的錢,才是我該得的。
是我換取明前程的基礎。
5
結束後。
裴森億重重咬了一下我耳垂。
「魂呢?心不在焉的。」
我推開他,看著賬篷頂部,隨口說了一句:「腳疼。」
他沒說話,窸窸窣窣起穿。
很快,笨拙地端了一盆冒著熱氣的水進來。
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把腳放進去。」
酸痛的腳浸溫水中,一陣舒爽直達頭頂。
他矜貴的手也不嫌棄,進水裡我的腳。
如果沒有碎碎念,效果會更舒服。
「你家的債不是還清了嗎?」
「裴家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就這麼錢?不喜歡的事不會反抗?」
只要沒有周玉時,他就跟人格分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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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產生他對我還不錯的樣子。
「那我拒絕周玉,讓穿著那雙包的高跟鞋腳痛死,你會同意嗎?」
他沉默。
許久後,他笑了一下:「你最近脾氣有點大啊?」
「選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營,還不是為了讓你看到臍城最的日出。」
「明早我陪你看日出怎樣?」
我收回腳:「能把你陪我看日出這一項換一下嗎?」
「換什麼?」
「再給我五萬。」
他愣了一下,估計還記得,我們相最融洽時,我跟他提過,想他陪我看一次日出。
現在我腦子清醒的,跟他看日出有什麼用?給錢才實在。
畢竟我的申請很快就要下來了。
去國外深造,要花錢的呀。
「林輕卿,你想錢想瘋了吧你。」
裴森億黑著臉轉回他自己的賬篷。
6
第二天,我並沒有看到日出。
我睡過頭了,有點發燒。
一陣鬧鈴把我吵醒。
拉開賬篷,草地漉漉的,剛下過一場細雨,天空灰蒙蒙的,整座山森森地發涼。
營地空無一人。
「裴森億。」
只有山谷的回聲和風吹樹枝的呼呼響聲。
我腦袋空白了一下。
他們把我扔下了?
在荒郊野外的山頂?
一悉的恐懼攫住我的心臟。
我從小就很怕不合群,很怕被拋棄,在學校裡上廁所都要跟人組隊。
小時候被我媽拋棄過兩次。
一次五歲時,給我一棒棒糖,把我扔路邊了。
因為我找要爸爸,不高興。
也不知道誰是我爸爸。
我舉著棒棒糖,一路走一路哭,黑云閉的天空像一張巨大的,會吃人。
五歲的我走到天黑,才走到家,而我媽那時在打麻將。
第二次是在小學二年級,坐著小車跟男人走了。
我邊跑邊哭,嚨和下都在發抖:「媽,媽媽,你等我,你等我啊……」
可那車子聽見我的聲音,似乎更煩躁了,四個子轉得飛快。
很快消失在我眼前。
我跟媽媽的小姨,我的姨婆生活。
高考前熬著不告訴我。
高考後直接躺著進醫院。
我借了很多錢,我想活。
最後,人和錢都沒了。
於於理,這筆錢也是我的債務。
我抱著包飛速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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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不好走,我直接甩了。
總覺老樹枝丫茂的道路上,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著我。
我越跑,它越追;它越追,我越跑。
舉著的手機突然有了一點信號。
「裴森億,你回來接我,我真的害怕,求你了。」
我從來沒有求過他,這是第一次。
他接通了,但電話很快被掛斷。
信號又弱了下去。
肚子一熱流襲來。
心一點一點地往下盤旋、墜落。
7
直到我狂奔了許久。
半山腰的環形拐彎冒出一個車頭。
我全的震。
只要有人,有人我就不怕。
可驚喜在一瞬間轉化憤怒。
那群悉的面孔哄笑著:「surprise,林輕卿你出現得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