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們難得來一趟城裡，我還捨不得拿出來吃呢。”
聽到“黑豬”三個字，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前年。市場監管局在菜市場，查出了一批病死的黑豬，當時就扣下了，打算拿去銷毀。
那天我剛好路過，趁人家監管局的人沒注意，扛起一大塊黑豬就跑。
那段時間，我、我爸和我弟，著番的鬧肚子，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因為吃了這批病死的黑豬。
我和我媽沒事，是因為在這個家，我們都屬於口中的“外人”。
本沒資格上桌吃。
15
看到我一口一個，都快把香噴噴的煎餃吃完了，親戚們趕拿起筷子，搶著去夾煎餃。
沒一會兒，兩大盤煎餃就被搶了。
大爺爺剔著牙，吩咐我媽再去炸兩盤餃子。
三家的小孫子也鬧著還要吃大螃蟹，油炸大蝦。
我有點捨不得，畢竟這大蝦和螃蟹，也不是天天都撿到。
親戚們趕恭維我，誇命好，能住在城裡，誇會過日子，竟然想到去菜市場撿大螃蟹吃。
我最要面子，被親戚們好一頓吹捧，立刻飄飄然了，吩咐我和我媽，再去炸兩盤餃子，煮幾個大螃蟹出來。
看著冰箱裡凍了快一年的死螃蟹，我暗暗冷笑。
吃吧吃吧，吃死拉倒！
16
吃飽喝足，親戚們都在我家客廳打地鋪，等著明早一起送我爸的骨灰，回老家安葬。
可他們注定是回不去了。
半夜的時候，我家廁所門口排了長隊。
都是鬧肚子爬起來上廁所的。
親戚們捂著肚子，狠狠拍打著我的房門，罵罵咧咧的讓我趕起來，送他們去醫院。
就在這時，我房間突然傳出我媽的一聲尖。
“媽！媽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親戚們撞開房門，看到我口吐白沫，仰面躺在床上，臉發青，已經沒了呼吸。
這下大家也顧不上找我和我媽算賬了，趕打電話120。
120到的時候，我家客廳裡，已經橫七豎八的倒下去一大片。
地上全都是腥臭腐爛的嘔吐，還有的鬧肚子兜不住，拉在了裡。
我和我媽陪親戚們去醫院洗胃，一直搶救到第二天早上。
還是死了三個人。
一個是我，送過來的時候就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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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說要把我嫁給超雄家暴男的五，和我爸一樣，因為黃曲霉素急中毒，腎衰竭死了。
還有一個是大爺爺的孫子，就是那個罵我賠錢貨，不讓我上桌吃飯的熊孩子。
他一個人吃了五個死螃蟹，還有二十多個有毒的煎餃。
醫院走廊上，從老家趕來的親戚們，把我媽團團圍住。
17
現在我爸沒了，我也死了，家裡就只有我媽一個大人，他們揪著我媽的頭髮，撕扯著我媽的服，哭著喊著讓我媽賠錢。
我媽被親戚們揍的鼻青臉腫，急之下，突然指著我大喊道：
“我賠錢！我肯定賠錢！我明天就讓我閨退學嫁人。”
“等拿到彩禮，我一定賠錢。”
五的兒子狠狠呸了一口：
“彩禮能有多錢？我們這可是兩條人命呢，我跟你說，一家至五十萬！”
我媽捂著臉哭道：“我家哪有一百萬啊？”
親戚們眼冒，七八舌的鬧起來：
“沒錢就賣房子呀！”
“就是，不死了人的兩家，我們這些中毒的，你們也得賠！”
“對，賣房子！聽說你家這個還是學區房，你婆婆說，至能賣兩百萬。”
我媽瘋狂搖頭：“不能賣房，賣了房子，我兒子就上不了重點中學了。”
“對了，你們把這死丫頭拉回去賣了吧！”
“我聽說現在也很貴，死丫頭的心肝脾肺腎，你們都挖出來賣掉，肯定能賣個一兩百萬的。”
聽到我媽這番話，我一顆心徹底沉了湖底。
18
我媽為了保住我弟的學區房，想讓親戚們把我帶回去直接賣。
但親戚們也不傻，知道買賣是違法的。
任憑我媽說破了大天，親戚們也不答應。
他們賴在我家不肯走，著我媽趕賣房子賠錢。
發現我媽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天，我和我媽帶我弟去醫院打吊針，我故意站在門口，大聲問護士，我弟黃曲霉素中毒，平時吃飯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護士提醒我，讓我們這段時間盡量別給我弟吃油膩難消化的，最好是吃點清淡的白粥什麼的。
我媽立刻來了神，回去的路上，得意洋洋地吩咐我：
“你回去就把床底下那袋泰國香米拿出來，以後每天給你弟熬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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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一臉警告地看著我：“那可是外國的香米，聽說在國外都是皇帝吃的，你不許吃，知道不？”
我低著頭，滿臉委屈，其實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那袋香米，是去年面廠老闆低價買回來的過期大米。
當時我媽還跟我們炫耀，說老闆腦瓜子靈活，拿過期大米加工米，狠狠賺了一大筆。
不過和老闆一樣明，趁別人沒注意，了好幾袋過期大米回來。
我媽說香米是皇帝吃的，我這個賤骨頭不配吃，所以，最後剩下的那袋香米，我媽一直藏在床底下，留著給我弟生病的時候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