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歲被沈家收養。
從此多了一個哥哥。
他很討厭我。
會在面包夾層裡涂滿芥末。
我一無所知,大口咬下。
頓時被得淚花泛泛。
而沈洵,計謀得逞,揚起角,在一邊欣賞我的狼狽模樣。
「不準吐。」
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報復回去。
晚上,媽媽就找到沈洵。
「你拿芥末干嘛?」
「我問,你拿芥末干嘛!給誰用?」
我躲在暗,聽得心慌。
害怕他下一秒,就會口而出,說出我的。
1
被沈家收養那天,我十二歲。
那天福利院很熱鬧。
院長笑著說有一戶人家要來參觀。
小朋友們面上不說,其實心裡跟明鏡一樣。
臉都洗得干干凈凈,手巧的孩給自己扎兩個小辮子,手不巧的就穿最漂亮的小子。
那時候,不比現在,扔在福利院的孩子是沒人要的。
來收養的人家,也大多要男不要。
鮮上一家點明要孩的,機會算是千載難逢。
那家人開的車我不認識,全黑的,但就是和別的四個子不一樣。
黑得五六,黑得會發。
人踩雙細高跟,左手提包,右手牽狗。
男人後則跟著一個年。
我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
幾個人往那一站,架勢像要把整個福利院買下來。
一下子,小朋友全烏擁上去。
他們在院裡待了大半天,最後挑中了一個短髮孩。
熱,可,臉圓圓的,有福相。
臨近離開時,人卻突然大了一聲。
指著門口,泫然泣:
「我們的狗呢!」
「不是拴在門口了嗎?」
所有人頓時無措,院長忙讓人去找,場面一鍋粥。
我默默挪回視線。
目投向眼前這片池塘——小狗落在水裡,費力地撲騰。
下一秒,我毫不猶豫,躍水中……
記得那天下午的太,掛在天邊,絢爛耀眼。
我就這麼抱著漉漉的小狗,一步步走向那戶人家。
主人激地抱住我:
「你什麼名字?」
「宋恩汐。」
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自己的丈夫。
當即更改主意,把我領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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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新家很大,很漂亮。
有好幾層,有花園,有泳池。
我有了新家,還有新的爸媽,新的哥哥……
媽媽給我介紹,把我們的手搭在一起:
「恩汐,一聲哥哥。」
我揚著角,喊得又乖又甜。
瞬間笑得合不攏,反復誇我聽話。
我埋在媽媽懷裡,掠過肩膀看到沈洵。
那隻我握過的手,被他干地晾在空氣裡。
他低頭看一眼懸空的手,又抬頭看一眼我。
最後背走向不遠的衛生間。
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他討厭我,絕對。
晚上,媽媽又切了水果。
讓我端上樓給哥哥,借此拉近關係。
沈洵沒有鎖門,他坐在桌邊,手裡轉著一支筆,筆桿晃,將臺燈投下的影打得細碎。
我悄聲過去,停在他邊:
「媽媽給你切的水果。」
他沒回頭。
我想把盤子直接放下,但一看,書桌上雜堆滿,明明可以摞起來的書,此刻一本本攤開。
「這是媽媽給你的。」
他依舊不說話,俯到桌面上。
氣氛僵持,我手酸得有些打了,再沒有和他膠著的耐心:
「我放哪裡啊?」
他這才慢悠悠直起腰桿,大度地把書理好。
吐了幾個字:
「你放。」
沒來由的惡意化作一刺,深深扎進我的心裡。
最初,他對我只是漠視,但時間飛逝,他越來越討厭我。
有時候背地裡打個照面,就黑臉讓我滾。
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
直到某天,他突然來給我送了幾塊面包。
年誠意滿滿,眉眼帶笑:
「媽媽做的,你嘗嘗。」
餐包蜷在瓷盤裡,層層邊烤得金黃,香氣瞬間浸潤整個屋子。
我半信半疑,看了很久。
實在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都說了,媽媽親自烤的,你吃吧。」
這才放下戒心,很給面子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刺鼻的辛辣味直竄天靈蓋。
是芥末!
我立刻扔下手裡的面包,捂住耳朵,眉頭皺在一起。
眼淚被出眼眶。
沈洵嗤笑了一聲,往後一退,靠住門。
「不準吐。」
我的視線模糊,耳邊聲音也模糊,依稀聽見他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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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沒人看見嗎?」
「那天,狗好好地拴在門口,怎麼會跑丟?」
「狗是你放跑的,對吧?故意解了繩子,抱到池塘邊扔下去。」
「然後再自導自演,以為做得天無,其實沒想到還是有人看見了吧?」
「那狗那麼小,短鼻的,不會游泳,要是溺死了怎麼辦?」
「你是看中我們家有錢?還是什麼?年紀不大,做的事倒是真噁心……」
我緩了許久,抬頭,冷笑一聲:
「你看見了,那你去和爸媽說啊。你為什麼不說?」
他沒答我的問題,輕飄飄乜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以為事到此為止。
可是他欺負我的手段越來越高明。
甚至會威脅我:
「不準告訴爸媽,聽見了嗎?」
他說如果我敢去告狀,他就打我。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打我,但我心裡真的有點害怕。
每一次,我瞪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就在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