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團子,對不起原來那個被爸媽選中的小孩,我就是很壞,很惡毒。」
「可是我……」我泣不聲。
「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
我不是沒有愧疚過,所以才會主和警方聯係。
比起承認錯誤,更難的是掀開自己的傷口。
要再忍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從小討厭我,討厭我是對的,我……」
話音未落,我就被扣進一個懷抱裡,鼻尖充斥著冷冽清涼的味道。
我瞬間有點懵:「哥……」
「等一下。」
我埋在他懷裡,姿勢別扭,手只能勉強拽住他的角。
腦袋微微一,淚水就全糊在他口。
借著餘去看,看見地上滾來一個籃球,然後是一雙小孩的腳。
「不好意思,叔叔,我的球跑嘞!」
小男孩的聲音。
沈洵回他:
「嗯,你拿走吧。」
小孩氣吁吁,高興地又補上好幾聲「謝謝叔叔」,屁顛屁顛跑開了。
頃刻間周圍安靜下來。
我輕輕推了推他。
沈洵沒有鬆手,反而低頭,腦袋挨到我耳邊:
「他剛我叔叔。」
語氣很弱,尾音很輕。
好像有點委屈。
我悶悶笑了一聲:「小孩子都是的。」
「開心點了嗎?」
「……嗯。」
「回家嗎?」
「嗯。」
16
以前晚上回家,我會躲在房間裡吃零食。
可是現在,沈洵突然開始煮面了。
每次一推開家門,廚房裡全是「哐當哐當」的響聲。
他把一碗剛出爐還熱乎的面端到我面前,清湯上漂著幾片菜葉子,葉子下面是白生生的。
他非要說這是承了張叔缽的。
我咬了一口,覺不太對勁,把面掐開:
「哥,這面是生的。」
他無言,默默把碗挪過去,嘗了幾口,放下筷子,強裝著沒事,卻問我還不,他再去煮一碗。
「不用了,我先回房寫練習。」
於是他就把面端進我屋裡,站在一邊。
「sinx 求導等於 sinx?誰教你的?」
「什麼啊……」我順著他的話去找,「誒!我寫錯了。」
他干脆拉了把椅子,在我邊坐下,問我近況:
「最近學習力大不大?」
我趴在桌子上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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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
「這都會寫嗎?」
「會啊!」
「試卷拿來我看看。」
「哥......」
他笑了聲,往我額上彈了個腦嘣。
我有點不服氣,把練習冊推給他看:
「那你來,大學生。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不會。」
沒出半個小時,草稿紙就被算滿了。
他把筆帽一蓋,亮出答案,挑了挑眉:
「服氣沒?」
「沒。」
話雖然這麼說著,我還是把那草稿紙拿了過來,瞇起眼睛,認真揣:
「這為什麼要假設 M 點不啊?」
他立刻把面條移到我面前:
「你吃,我給你講。」
「你不嗎?」我問。
「我自己做的,早吃過了。」
「吃過了還能煮出生的面啊。」
「宋恩汐。」
我不說話了,乖乖抱起碗嗦面。
臺燈昏黃又微弱,照亮沈洵的側臉,只夠劃出一方私的空間,將墻上的一雙人影拉長又碎。
他認認真真講題,垂著眼睫,在燈下撲閃撲閃。
黑的筆墨在紙上淌一條條輔助線。
說兩句,就要轉頭問我:
「這能懂嗎?」
「能懂。」
......
這是他第一次給我講題,往後的每一天,他都雷打不,陪我一起完功課。
他心裡對我有愧疚,我知道。
有時候,我在邊上做題,他在邊上敲鍵盤。
我湊過去問,這是什麼。
他把屏幕挪到我面前:
「試試。」
是一個轉盤式的機關,我試了幾次,沒解出來。
他輕輕笑了聲,接過鼠標,給我示範。
然後隨便劃拉了幾下,就通關了。
我問:「這是游戲嗎?」
「嗯。」
「你在做游戲?」
「對,」他說,「是我們,有一個小的團隊。」
「那我會有機會玩到嗎?」
「會的。」
他說他們在學校的第一個作品就拿了獎,取得第一筆資金。
後來打算繼續完善,又有投資方看中他們的設計思路,願意扶持他們繼續做下去。
我第一次聽他講這些……
他很有打算,也有想法,只不過做游戲不是一件容易事。
而且聽起來資金力就不小。
他看出我的想法,又說,錢本來就是流的,比如說爸媽的產,沒留住,就要想辦法再拿回來。
但比起錢,人脈這些看不清不著的資產,有時候更能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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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著他話裡的亮點,有點興:「什麼拿回來?產?」
他點了點頭:「對。」
17
從那天起,每天晚上,都會有一碗迎接我回家的面。
兩個人的關係慢慢緩和。
我坍塌的支點,在不知不覺間慢慢重建。
天氣預報說,江城近來有臺風登陸。
氣溫轉涼,雨連綿地下了好幾天。
我捂在被子裡,床頭柜上放了幾盒退燒藥。
空氣裡冷冷,我卻渾都熱,越熱越想往被窩裡鉆。
勉強出條胳膊,舉高溫計,映著燈去看,又覺整條胳膊都涼颼颼的。
39.6 度。
我心裡直犯嘀咕。
怎麼早上只是頭暈,到晚上就站不起了。
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我干嘔了一聲,趕掀開被子,趿上拖鞋,搖搖晃晃往門口走。
一個不小心,左腳絆右腳,摔在客廳。
大門「砰」地一聲被人打開。
我撐著子抬眼看。
「宋恩汐!」
沈洵剛回來,門一開,鞋都來不及換,趕蹲到邊想來扶我:「你趴這干嘛呢?」
他攙著我的胳膊,先是一怔,隨即表愀然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