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是大學時候認識的,他們一直很好。後來,爸爸白手起家,踩中風口,創業功,公司上市那天,他向媽媽求了婚。
領完結婚證,婚禮籌辦中途,卻突然闖出一個人。就是想的那樣,那個人是小三,爸爸出軌了。
於是爸爸干脆破罐子破摔,說他不結了。
爸爸想離婚。
媽媽哭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說離就離,懷孕了,要把孩子打掉。
當時,所有人都震驚了,媽媽懷孕的消息,連爸爸都不知道。
沈洵頓了頓,默默消化掉這些緒。
「懷的那個孩子,就是我。那時候,胚胎不到一個月,其實是不適合人流的。媽媽想著,等再過一個月,就去打掉。」
「可是沒有。我在肚子裡一日日長大,還伴隨著逐漸不適的反應。爸爸也是在那時候決心改正,斷了和那個人的聯係,開始照顧媽媽的飲食起居。」
「媽媽有時候會悔恨地痛哭,會捶著肚子,說怎麼就懷上了。」
「可是還是心了,留下了我……」
說到這裡,沈洵的話裡已經帶上一點鼻音。
「哥......」
「沒事。」他了我的頭髮,「再後來,是媽媽生產之後,產後恢復出現了染,不適合再孕育孩子。爸媽共同養我長大,破碎的卻在慢慢修補。」
「他們想要第二個孩子,想要一個孩,於是決定收養。」
他重新低頭看向我:「就是這樣。」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破碎,又重歸於好,他三兩句話就帶過了,對於自己的委屈,更是一點都沒提。
孩子不像孩子,像婚姻關係的寄托品。
「我們不聊這個了,」我急忙說,「再聊你得掉眼淚了。」
「誰掉眼淚?」
我沖他笑:「你呀。」
他在我後頸上了一把:「哭鬼。」
「我不是。」
「我記得,你小時候是不哭的。」沈洵看著遠,突然又說,「最近就很哭,是不是?」
我不由自主抬頭,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深邃又和,像一片羽在掃,輕得人心頭髮。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織的呼吸聲。
我沒來由地想起看到過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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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個人細究起來都很有意思。
只是人很會被其他人仔細看見。
以至於被人仔細看見這件事,有點近似於。
但我明確地知道,那時候沈洵不,他很討厭。
「不是,」我垂下眼,重新枕在他肩膀上,「以前也委屈,以前更委屈。尤其是你欺負我的時候。」
回憶被人開了閘,原本埋在心底的碎片突然有了去向。
「小時候,你故意讓我吃辣,吃芥末……」
他立刻接上我的話:「對不起。」
「你先讓我說完。」我打斷他,「還有你不理我,讓我滾。有時候欺負我,還要威脅我,不準告訴爸媽,不然就打我。」
「我不會打你。」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你天天在外面打架,還煙……」
他驀然手,抬起我的下:
「你現在神好了?」
「沒有,」我把他的手拍開,「我太生氣了。」
沈洵默了默,傾下,拉近距離。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穩妥,放緩語速,帶著斟酌後的正式:
「首先,我沒天天打架,天天打架怎麼考大學?」
「其次,我是不是把煙戒了,那人總有犯錯的時候吧。」
「還有,我和你道歉。」
「小時候是我一直對你有偏見,一直欺負你,混蛋的。」
「對不起,恩汐。」
他俯到我面前:「能原諒哥哥嗎?」
我把眼一閉,拿腔拿調地:「我要睡覺了,我好困哦。」
他應著我的話,溫地笑:「好,睡一會兒,我幫你看著。」
輸室開了暖氣,烘得人昏昏睡。我歪在椅背上,眼皮變得沉重,臉上的,頭髮被人輕輕挑撥著,到耳後。
迷迷蒙蒙中,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我想我也有能力,可以幫家裡分擔一點力。
19
我只有十七歲,還是個高中生,每天晚自習就要上到九點半。
要找,只能找兼職,還是晚上的兼職,不簽勞務,問起年齡能搪塞過去的那種。
思來想去,打聽一圈,直到看見塵封在角落裡的那把吉他。
心裡突然就有了想法。
於是我背上那把吉他,坐十站公車,坐到區裡新開的藝街區。
短短一條街,兩邊支著公寓,寫字樓。
街上熱鬧地擺著小攤,招商收尾,店鋪也是開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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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大部分都是小酒館、餐吧。
我順著地址,找到網上聯係的老闆娘。
扎一個高馬尾,正在吧臺前調酒,目悠悠瞥過來,沒說駐唱的事:
「喝酒嗎?」
「不喝。」我問,「不是要試唱嗎?」
抿了口酒:「小姑娘幾歲了?」
「十八。」
「份證帶了嗎?」
「......沒有。」
於是干脆不和我藏著掖著:
「高中生?」
「網上聊著還像回事的,但是線下一眼就看出來了呀,妹妹。」
「唉,我實話說,我這生意也一般,看你條件好,才想著線下試試的。」
「但你要是未年,那可另說了啊!」
我被的話噎住了。
見狀,嘆了口氣,朝門口使了使眼:
「你別傷心,這一條街上都是酒吧、酒館,你要不現在就去問問。」
「你形象好,要是唱得也好,」放低音量,「真會有人用。」
於是我敲開一家又一家的門,吃了一家又一家的閉門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