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拉他的手,尾音不自覺帶上幾分抖:「哥。」
他抬手了我的發頂:「出去說。」
我就隨便找了個能坐的臺階,翻出路上買的藥品,要給他理傷口。
「低頭。」
他乖乖低下頭。
我攥著棉簽,皺起眉頭,一下又一下,好像是自己上挨了打:「疼不疼?」
「疼死了。」
我不自覺加重了力道,語氣不解又埋怨:
「活該。」
他作勢輕輕「嘶」了一聲,掀了掀眼皮,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輕點,哥哥疼。」
「你疼你為什麼要打人啊。」我拖腔帶調地責怪,「而且也不還手,圖什麼?」
我給他上創口,高舉著手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就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後背被人輕輕著,我想退,又被扣著腰摟得更。
耳邊是低沉到讓人心的聲音:
「還生氣嗎?」
我悶悶地答:「生氣。」
沈洵沒說話,拿鼻尖輕輕蹭著我的脖頸,溫的氣息灑在皮上,那一小塊區域頓時發熱發燙,引得我一陣栗。
我忍不住撇開腦袋,擰著眉頭,無力地推著他的膛:
「哥,很啊……」
他突然不了,半晌,抬起腦袋,下眼中的躁,微微了口氣:
「回去把工作辭了。」
「你怎麼又說這個……」我突然想到什麼,猛地一滯,抬頭,難以置信地盯住他,「你,你故意的嗎?」
「是,我故意的。」他大方承認,「你不辭的話,我會天天去那家酒吧。」
「……」
我著他,手指不自覺絞在一起,嚨像被堵住一般,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洵默默牽過我的手,攥在手裡挲。
他說,恩汐,你把工作辭了吧。
他說哥哥有錢,哥哥有辦法,會努力給你更好的生活。
心裡泛起酸的漣漪,我把臉埋在他的肩頭:
「我不是要你的錢……」
「我知道。」
他又著我的發:
「你想不想去學音樂?」
「哥哥攢了一筆錢,可以供你集訓,上大學。」
「喜歡的話,就去試試……」
「......」
月亮爬上樹梢,皎潔的芒灑了滿地。
派出所離家近,我和沈洵走了一路,聊了一路。
他和我聊學習,生活,和我聊小時候,聊以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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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著早春薄涼的晚風,不冷不燥,有一搭沒一搭應著他的話,思緒萬千纏繞。
微風掀起角,下意識想去找兜,卻發現渾上下沒有一個口袋,只好干地晾著雙手,繞到沈洵後。
他看我一眼,下自己的服,披到我上:「穿這個。」
我一點也不客氣,邊套上,邊反扣住他的手,一起探進口袋裡。
「那就這樣吧,你也不冷了。」
他怔愣了半晌,默默攥了我的手。
23
沈洵最近變得很奇怪。
我去曬服見他,他扭頭就掐著我的臉,把我的臉掐一個「O」型。
抿直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服別晾。」
說完,紅著耳,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著臉,罵罵咧咧走到臺。
看見水跡滴滴答答淋下來,順著水跡往上找,是自己晾著的,臉頰不知怎麼就熱起來,立刻用桿子取下,帶回屋,拿風機吹干。
我心裡納悶,他怎麼以前不和我說?
……
我去找沈洵講題的時候,他只吝嗇地開一條小門,攔著不讓我進。
出一小半臉,挑了挑眉梢:
「怎麼了?」
「我有題不會做。」
「自己上網搜。」
然後「砰」地一聲關門,帶起一陣風,獨留我對著門板大眼瞪小眼。
我氣得不行,又去敲門,敲半天也不開。
「沈洵!我手疼!」
門一下就被打開了。
我趕闖進去,亮出試卷,得逞地笑:
「給我講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和我僵持半天,最後敗下陣來:
「去你屋,小祖宗。」
……
晚上我失眠,想起夜倒杯水喝。
懵懵懂懂地出房間,到餐桌邊上,隨手拿起一只玻璃杯。
水聲「嘩嘩」,在漆黑安靜的夜裡淌得更響。
一抬頭,才發現餐桌對面站著一個人。
我頓時嚇得清醒,手裡的杯子晃幾下:
「哥!」
他沒說話,黑影沉沉著,目幽深,盯住我手裡的杯子。
結上下滾,微不可察地了下。
我驀然意識到,放下手裡的半杯水:
「哥,我給你也倒一杯……」
「沒事,我不。」他這才了,往我邊上來。
我用力眨兩下眼,注視他走近,下意識就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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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服上有東西……」
話音未落,手腕被他死死擒住,懸在半空。
我了,沒,疑地抬眼:
「哥你最近怎麼了?」
「沒有。」他立刻放開我的手,長長出了一口氣,低下頭了眉心,「怎麼起來了?」
「我睡不著。」我把臉探到他面前,「你呢?」
「想事。」
「哦。」
我覺得有點好笑,想事,真是很大人的回答。
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乜我一眼:「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著角,笑意卻從齒中溜出來,「我也在想事。」
他撇過頭去,舌尖輕輕抵了下,顯然是被我氣笑了,揪住我的後領:
「睡覺去。」
我一個反,鉆進他懷裡,往他肩頭重重蹭了下:
「你也別想了,晚安,小大人。」
不等他反應,一溜煙跑沒影兒。
第二天,我起得早,想去洗漱的路上。
眼睛不自覺一轉,就瞟到昨晚被我放在餐桌上的那隻玻璃杯。
乍一看沒什麼問題,等我刷完牙,細想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