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
電話被掛斷了。
我當下疑,但後來,這個電話沒再打來過,便也沒有一直放在心上。
也許是電話號碼泄,進來的詐騙電話,只能這麼和自己解釋了。
......
又一個冬天要來了。
「恩汐啊,你今年回家嗎?」
期末考試結束,捨友理著東西問我。
「我還沒想好呢。」
「你飛回去,還是坐區間車?你搶票了沒?過年的票可不好搶啊。」
我岔開話題:「你什麼時候走?」
「我還早,再過幾天吧。」把東西裝完,兩手一拍,拉上我,「走,出去玩會兒,學校後街上新開了好多店。」
我們一直走,走出校門,走到後街,突然了我的胳膊:
「往後看。」
我往後看:「怎麼了?」
「你仔細看,」低聲音,「有個小孩一直跟著我們。」
我仔細看,真的有。
一個小孩,就站在不遠。
我們一停,也停在原地。
捨友是個急脾氣,拉著我的手,直接上去問了。
「小妹妹!你跟著我們干嘛?」
孩眨了眨眼,看向我:
「姐姐。」
我有點惶恐:「你好……」
「姐姐你可以給我買串糖葫蘆嗎?」
「你父母呢?」
「我爸媽不讓我吃甜食。」
我默默了會兒,走到邊上買了一串糖葫蘆,塞進手裡:
「別再跟著我們了。」
第二天,我又在校門口遇見了這個孩。
這次特地等著我,手裡拿了兩杯飲料,當作是昨天的回禮。
我又不傻,我哪敢喝。
看出我的不願,掏出幾張零碎的紙鈔,又去小賣部裡買了一瓶新的。
「姐姐,給你!」
有一雙很大的眼睛。
我想起昨天捨友和我說的話:
「眼睛比你還大哇!長得也和你很像哦。」
和我說,家就住在學校附近。
爸爸媽媽工作很忙,是溜出來的,拉著我的手,還想請我去玩。
我回絕了。
的眼睛裡一下蓄滿眼淚。
這哪裡只是和我長得像,裝哭的本領,也簡直和我一模一樣。我看了眼周圍。
「你想和我一起玩?你什麼名字?」
孩點頭:「我星星。」
「星星,那姐姐帶你去玩吧,」我蹲下,「歡樂谷,你去過嗎?」
「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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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公園呢?」
「這個沒有。」
沒有正好。
公園很大,到散布著人,不熙攘,也不冷清。
空氣干冷,視野裡是深淺不一的褐,耐寒的冬青。
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過,變得稀疏。
星星走幾步,就要回頭看。
我帶穿越人群,林間小道兜兜繞繞,曲徑通幽。
最後疾步進了一家蔽的咖啡館。
我給點了杯牛,笑問:
「你怎麼敢和陌生人一起走的。」
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慌:「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不急。」
冬日的天,總是黑得快。
將近四點,要閉園了。
星星蠢蠢,耳邊廣播「叮」地一聲響起:
「各位旅客請注意,現在廣播尋找一名走失兒。許子星,孩,6 歲。兩小時前在西區大草坪與家人走散。孩子穿黃卡通衛。如有旅客看到邊有落單的、符合特征的孩,請立即將他帶往服務中心......」
星星「哇」的一聲哭了。
許子星......
我暗自腹誹,真像一個男孩名。
27
我把星星帶到服務中心。
推開門,暖氣撲飛髮,大廳窗邊站著一個人。
的影,如同當年,那樣瘦弱,單薄。
「星星!」
歲月催人老。
十五年前好歹風韻猶存,如今卻年華不再。
臉上長出細的皺紋,眼眶深深陷進去,我想,如果我在大街上遇見,一定認不出來。
抱著星星,額角沾著被汗打的額髮。
眼圈泛紅,手抖著,懸而未落。
這副模樣,我心酸,也我出了一口惡氣。
到我的注視,抬頭,對上我的眼睛。
「找得很辛苦吧,」我輕聲說,「那個晚上,我找你,也是找得這樣辛苦。」
「你……」說不出話,緩緩起,腳步一瘸一拐。
我不往後退了幾步。
「你過得好不好?」
「不好。」我蹙著眉,「你別靠近我。」
「不好?」立馬掏出手機,角抖,「我給你打錢,這個,這個號碼,168……」
「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突然笑了,捋了捋雜的頭髮:
「我看見你賬號了,你發的視頻,你上大學了啊。」
我聽著絮絮叨叨的話,才知道,那一年,懷著孩子,又不知道從哪裡聽到迷信的說法,認定了自己肚子裡的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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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開心,和代,他在北城有親戚,要去北城打拼事業。
眼神不經意間瞟了瞟我,意有所指:
「帶著孩不方便,他們也不喜歡。」
其實只不過是覺得我礙事,拖油瓶,更何況肚子裡已經有一個兒子了。
「我是特別心痛的……」人捂著口,「媽媽不願意……」
「不願意,但你還是拋棄了我。」我揣,「你來找我干嘛?以為懷的是男孩,其實是個孩,日子不好過吧。」
「他特別好!」突然抓住我的手,「家裡特別好,所以你要不要跟媽媽回家,媽媽想彌補你……」
「姐姐!姐姐!」星星突然跑過來抱住我的,「你是我姐姐!」
我一下掙不開,轉,挑翻了會客桌上的茶。
陶瓷做的杯子和水壺往下滾,摔碎片。
工作人員聽到靜,立刻走了過來,面復雜:「這,小姐這是您打碎的嗎?」
星星的手鬆開了。
我往邊上一指:「對不起,這是我媽媽,你找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