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人員順著看過去:「士......」
人頓時僵住了:
「不,我不……」
我拔就走。
「宋恩汐!」
肩膀被拍了拍,我稍稍側,迎面砸下來一束花。
一大束花,直直砸在我臉上,又重又迅速,帶起一陣風,吹起鮮花中的花。
「阿嚏——」鼻子鉆進一意,我忍不住一抖,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不停地打。
「你真狠心啊。」說,「小時候,你要什麼媽媽沒給你?生你的時候,半只腳都踏進鬼門關了,你現在不認你媽媽!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你不是。」我難得捂住鼻子和,「我沒求你生我,你生我,又不養我。」
「我怎麼沒養過你!」
「你養過我,知道我花過敏,所以拿花砸我。」我說,「你真是個好媽媽。」
我轉要走。
「媽媽沒有錢!」大喊,聲音抖,「媽媽賠不起……」
我的腳步一頓,猶豫幾分。
還是掉頭去前臺結了茶的錢。
28
回到寢室,已經是傍晚時分。
我立即吃了藥。
空闊的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我把鞋全部清潔一遍,戴上口罩,又下沾了花的外套,浸到溫水裡清洗。
等待的間隙,慢慢地喝手裡的熱水,熱氣氤氳在杯壁上。
攪一攪勺子,會發出丁零當啷的響聲。
我不自往窗外看。
幾片楓樹葉掛在禿禿的枝椏上。
風卷過來時,它們搖搖晃晃,悠悠往下落,落在積了薄塵的窗臺上。
就像沒人收拾的、細碎的愁緒。
手機就在這時進了視頻電話。
我回過神,立刻抓著手機看,是沈洵的。
來電頁面不斷跳,我幾乎是下意識就想接起來,可是一想到自己嗓子疼,鼻子,臉上還起了小紅點——
他一定會發現的。
沖的緒驀然被制住了。
於是我掛斷了電話,打字:
【我現在在上課呢。】
沈洵:【有沒有打擾你?晚飯吃了嗎?】
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我:【吃過晚飯了,有什麼事嗎?】
沈洵:【沒事。】
他又說:【就是想打個電話。】
我的手指了屏幕,像是被什麼灼燒一般了回來。
心突然跳得很快。
對面正在輸中的標識又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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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不是不開心?】
我愣住了……
他向我發了一顆子彈。
穿越風雨,過遙遙的長路,打進我心裡,正中靶心。
我想我可以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困難。
可以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可以一個人解決所有的事。
我不累,也不覺得難,就是有點委屈。
我不誰能理解我,也從來不想向誰訴說。
但現在,我的心就是好疼……
我慢慢地回復他:
【沒有呀,開心的。】
沈洵:【開心就笑一下。】
我:【開心:)】
我說我還有事,就先不聊了。
放下手機,去取洗好的服,擰干,又拆了一個新的架。
是那種兩邊鐵夾子的架,裝得特別,我在臺上搗鼓了好一陣。
用盡最大的力氣,按下去,突然就夾到了自己的手指,劃出一大道口子。
鮮嘩嘩往外流。
我趕把服一放,跑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混著水一起沖進下水道。
又馬不停蹄去找創可,在傷口上。
忙完這一切,坐在椅子上,突然就覺得好疲憊。
目茫然,看見桌子上擺著一瓶香水。
我把它打開,朝空氣中噴灑了幾下,茉莉花的氣味瞬間滲進每一個角落,進我的皮。
水滴彌漫在空氣裡,我的世界下了一場雨。
我突然間就哭了。
我突然就很想他。
想到他,在風大雨急的夜晚,帶我躲進一家香水店,兩個笨蛋,都一樣背著手站在貨架前,看似挑挑揀揀,其實本什麼都買不起。
臨走的時候,他牽著我的手,把我拉到一排柜子前,柜子上是最便宜檔的香水。
他說不可以借著人家的店躲雨,但是完全不消費,那樣太不好意思了。
於是就讓我挑。
我覺得什麼味道都是一樣的,他就說,那買一瓶茉莉花,沒有天然花卉原料的。
這樣子,不怕我過敏,也能聞到花香了。
想到他,為我吹頭髮的午後,手指穿過髮梢,輕輕按在頭皮上,耳邊吹風機「嗡嗡嗡」響。
我舒舒服服靠在他上,就像小貓懶腰,小狗曬太。
想到他,如果現在在我邊,一定會臭罵我一頓,罵我不小心,還能把手劃傷。
想到他,想到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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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盡,道不清。
我不懂自己的心意。
只知道拉開距離和時間,讓這段關係永遠不會被打破。
封校這兩年多,封封停停。
其實掰開了碎了講,哪有什麼東西能真正封住一個人?只有我自己。
我一直不敢,不敢見他,不知道見他時該笑,該哭,還是該別扭……
我不懂,太籠統了。
但思念是的。
思念是天上的明月,是路邊的倒影……
是漲的海水,此刻漫過堤壩,波濤洶涌向我奔襲而來。
我想見他。
不能再等了。
是現在。
此刻。
29
找了一圈。
還好有一架凌晨的班機有餘票。
天垂暮,我拖上行李箱,正如離開江城那天。
夜裡的空氣更凍得人栗,大風呼呼地吹,從服隙裡鉆進來。
我裹圍巾,直到上了車,暖意才讓繃的放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