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機場路就要開一個小時,我怕耽誤時間,又鑼鼓地托運,安檢,檢票,登機。
坐上位置的那一刻,心終於有了落。
機艙裡很安靜,要趕凌晨的飛機,大部分人都得抓時間補覺,可我毫無困意,一顆心砰砰地跳個不停。
一會兒看看飛機的航線軌跡,一會兒看看窗外,烏黑的天,還有若若現的云。
我一直看,終於看見星星點點的燈穿越云層。
飛機落地,轉乘出租車,再行駛一個小時,天也漸漸亮了起來。
我的已經疲憊了,但腦子還很神。
我一直認為回家是一件很累的事,碾轉顛簸,上天地。
可真正站在家門口,才恍然,只要願意出發,一切都不難。
別墅還保留著指紋,我了手心的汗,輕輕一按,「啪嗒」一聲,門彈出一條小。
……屋子裡的陳設,和我離開時,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時鐘滴滴答答轉著——現在是早上七點半。
我換了一雙拖鞋,輕手輕腳地上樓。
沈洵睡覺沒有鎖門的習慣,門是虛掩著的。
我站在門口,張到不停深呼吸,心裡反復說,推開,推開它……
於是我抖著手,推開了它。
清晨的幽幽,從薄紗窗簾進來。
被窩裡的人呼吸平穩——他還沒醒。
我小心翼翼,盤在床邊坐下,撐起腦袋,就這麼看他睡覺。
沈洵側躺著,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額前碎發垂落幾縷,遮住一點眉骨,薄放鬆和的弧度。
看著看著,我不由揚起角,無聲地笑起來,一會兒撥撥他的頭髮,一會兒他的臉……
笨蛋。
他眉頭驀然皺了皺,我心一滯,以為他要醒來了,可並沒有,他又翻了個。
「這樣都不醒……」
我自言自語咕噥了句:「睡得和豬一樣。」
站起,又去樓下廚房,冰箱裡空空,幾乎都沒什麼東西。
記得我讀高中那會兒,兩個人住在破舊的居民樓裡,只有小小一個冰箱,但永遠都是堆得滿滿的。
一開始拮據,後面慢慢有錢了,大部分都花在了買吃的上面。
跟現在,是完全不同的……
我有點生氣,他本沒有在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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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挑出幾個蛋,又選了一個番茄,我把刀洗干凈,一邊把水煮沸,一邊開始切番茄。
垂著頭,餘突然捕捉到走過來的腳步。
下一秒,手被人抓住了。
我猛地抬起頭來,撞進那雙闊別已久的眼睛裡。
「手怎麼弄的……」他微微蹙眉,是在說我拇指上那道傷口。
「不小心劃傷的。」
我慶幸臉上的紅點已經消了。
「……」
沈洵了手,想接過我手裡的刀。我沒給他,把刀撇在一旁,拿紙干凈手。
側,踮起腳,自然地環住他的脖頸,把頭埋在頸窩:
「我很想你……」
30
懷裡的人僵了僵,一時間沒有作,半晌,才鬆弛了肩膀,低聲道:
「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拉開這個懷抱,看著他的眼睛:「就,剛剛。」
剛剛?」他抬起我的臉,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你沒睡覺?」
「我飛機上睡了。」
他說什麼也不信,順手提起我的行李箱:
「先把東西放了,換個服,洗個澡,吃完飯,然後睡覺。」
一下子就把我安排妥帖了。
房間還是的,我一顆心被得稀爛——櫥柜和床,都沒有落灰的痕跡……
我放完東西,拿上一件綢質的白吊帶睡,放棄用自己屋裡的浴室,轉進了一樓的衛生間。
熱水去滿的疲憊,我偶爾能聽見廚房裡的靜,等這靜差不多停了。
就把熱水關上,提高音量朝外喊:「哥!」
門是磨砂的,辨別不清人影,但能模糊地看見塊。
沈洵走到邊上:「怎麼了?」
我謹慎地開了一條門,出一雙眼睛:
「我巾什麼的落在樓上了,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行。」
我著門框靜靜地等,再回來時,他耳眼可見地紅了。
把手裡的東西塞給我,低聲說了一句:
「馬大哈。」
我沖他笑了笑:「謝謝哥。」
打開裹著的浴巾,裡面七零八碎的還混著自己的。
我換上睡,走出浴室。
沈洵開了暖氣,空氣裡暖烘烘的,餐桌上還擺著一碗熱乎的面條。
他靠在沙發上,仰頭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想了半天,突然沉沉地嘆了口氣。
「哥,」我走到他後他,「一起吃早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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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在我上掃了一圈,說話沒好氣:
「你不冷?」
「不冷啊,你不是開了暖氣嗎?」
「……去穿件外套。」
「等會兒吧。」
我走到餐桌邊上,慢吞吞地開始嗦面,完全把他當空氣。
他坐到我邊:
「怎麼突然回來了,回來之前不和我說一聲?家裡什麼都沒有。」
「沒關係啊,我們可以一起去買。」我看了眼碗裡的面,「我覺你這面又沒煮……」
「怎麼可能?」
「真的,」我掐了一筷子面,到他面前,抬眼道,「你嘗嘗。」
他稍稍退了退。
我默了默,收回筷子,有些委屈地垂下頭:「……不想吃算了。」
「宋恩汐。」
「嗯。」
他不說話。
我追著問:「我干嘛?」
「回來過年的?」
我哭笑不得:「當然啊。」
他言又止,目又落在我手上:
「……傷口深不深?」
「不深的,」心裡突然塌陷了一塊,「都沒流,皮外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