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顧然跟前，出手，出一個釋然的笑。
他面驚喜，拿出戒指要給我戴上，我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我扶起他跪地的子，拍拍他的肩，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明天是領離婚證的日子，上午九點民政局，別忘了。」
說完，不理顧然灰敗的臉，徑直走出了酒店。
後傳來顧然的呼喊和川子讓林念攔住我的話語，而後是林念的暴怒：「你個傻玩意兒，你再讓我干這事兒，明天我們也去離婚！」
我腳步沒停，拿出車鑰匙開車離開。
車子啟後，顧然還是狼狽地追了出來，邊跑邊喊。
我沒有減速，直到顧然在後視鏡為一個小點，被一輛車擋住後，再也不見。
待我回到家，林念發來了道歉的消息：【蕓蕓，我很抱歉，我沒拗過川子的懇求，讓你為難了。】
我不怪林念，川子幫自己的兄弟，也是無可厚非。
我回了句【沒關系】就再次鉆進了書房，剛剛在路上腦子里有了個不錯的靈，我得抓畫下來。
13
上午九點，我到了民政局，顧然沒有出現。
我一直等到十二點，他還是沒來。
不得已，我把顧然的手機號從黑名單放了出來，撥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顧然，你為什麼沒有來？」
我努力制著火氣。
「蕓蕓，我不想離婚，我們不離婚好嗎？」他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我卻是滿心疲憊。
我知道，顧然是不打算離婚了。
「沒關系，你不來也沒事，最多兩年，我們也就離了。」我掛斷電話，開車回家。
等我到家時，顧然已經站在了門口，胡子拉碴頭髮雜，好像一整晚沒有睡覺。
前幾天我已經換了家里的門鎖，他沒有鑰匙，只能等在門口。
他布滿的眼睛著我：「蕓蕓，我們，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是的。」我幾乎是搶答。
「可是為什麼？我明明沒有跟冉之在一起過，為什麼這一切就不能挽回？我們十多年的，就這麼白白浪費了嗎？」他的聲音和臉都帶著迷茫，可能在他的預想中，我雖然剛開始會拒絕，但是最後，還是會因為捨不得這段而答應復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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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以前冉之是你的執念，現在的我何嘗不是你的執念呢。放下吧，我也已經放下了，我們都應該向前看了。」我越過顧然，進家門。
我並不打算邀請顧然進家里坐，但是關門的瞬間，顧然還是抓住了我的手。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睜著通紅的眼看著我，眼里暈著朦朧水汽。
我揮開他的手，關上門。
片刻後，門外傳來他低低的嗚咽。
我沒有理會，進了書房。
14
接下來整整三個月，我都在捯飭著申請 M 大的作品集。
顧然還是沒有放棄，大部分夜晚都能從窗戶看見他的影。
他就靜靜地站在路燈下，頭微微揚著，大概是看著家里的方向，指尖猩紅點點。
從來不煙的他，現在竟也學會了煙。
他經常從夜幕降臨，站到天破曉。
他企圖以這種自己的方式，讓我回心轉意。
但我沒有見過顧然哪怕一面。
既已決定分開，又何必給他無謂的希。
我將申研用的所有資料準備完畢，郵件發送，然後把自己甩在床上，了個大大的懶腰。
繃已久的神經鬆懈下來，我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些日子的廢寢忘食終於暫告一段落了。
出人意料的，3 天後，我就收到了 M 大的 offer，我被功錄取。
巨大的驚喜砸中了我。
我第一時間就和蔣安分了，甚至比我還高興，已經嚷嚷著要幫我找房。
我按捺不住喜悅的心，久違地發了條朋友圈。
我的人生，終將邁新的征程！
15
這天半夜，我接到了顧然的電話。
之前他的所有電話我都是拒接，但是如今申研功，這件事也應該有個了結。
我接通了電話。
「蕓蕓。」顧然一開口，我就知道他喝了不酒，「我來恭喜你申研功。」
「謝謝。」我禮貌且客氣。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下周吧，提前過去適應一下生活。」
說完，電話里是一陣長久的沉默，久到我以為電話那頭已經睡著了。
我正準備掛電話時，顧然的聲音又響起：「蕓蕓，是不是我和你離婚了，你就會更開心一些，你就會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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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通話傳來一聲明顯的哽咽。
良久後，顧然聲線抖地說：「我同意離婚。蕓蕓，明天九點，我到民政局等你。」
還沒等到我回復，顧然就掛斷了電話。
可能他不想讓我聽到痛哭流涕的聲音吧。
我放下手機，長舒一口氣。
這 14 年的, 終於迎來它的落幕，雖然這是我從未預想過的荒唐結局。
16
第二天, 我見到顧然時，發現他變了很多。
雙頰凹陷, 眼睛無神，短短幾個月就像蒼老了十歲。
我和他沉默地領完了離婚證。
準備分別時，他拉住了我, 渾濁的眼珠盯著我看了半晌，好似要把我刻進眼里。
我沒有說話, 耐心地等待他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