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我微微一怔。
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因為家里資金鏈出問題,班里都在傳我們家破產了。
幾個平日和我不對付的生趁機落井下石,把我鎖在了廢棄教學樓二樓的小臺上。
當時正是夏天,學校管理嚴格不允許帶手機,我在臺上呼救半天無果,幾乎被曬到中暑虛。
一片恍惚中,依稀聽見有人我的名字。
是蔣泊舟。
是他獨自一人找遍近百畝的學校,終於找到了我。
12
那時的蔣泊舟十分瘦弱,他撞不開鎖的臺門,索繞到臺外,在樓下沖我張開雙臂:
「陸明薇!我會接住你的!」
八年前,他這樣說。
八年後,也沒有一改變。
我盯著蔣泊舟已經寬厚的後背,眼眶慢慢泛紅。
但這一次,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這一次,他真的可以接住我了。
我強忍住鼻腔酸,毫不猶豫地趴在他的背上,到他的溫與心跳。
「蔣泊舟。」
我輕聲喚他名字。
「怎麼了眼睛難是不是」
蔣泊舟明明也急到腳步飛快,卻還是努力安我:「沒事,別擔心,先沖洗一下看看,不行我馬上帶你去大醫院!」
我嗯了聲,又往前趴了趴,手臂攬著他的脖頸,聲音卻很輕:「這次,你接住我了。」
蔣泊舟的微不可察地一僵。
幾秒後,他低聲開口:「你記得。」
我有點想哭:「我記得。」
蔣泊舟沉默了更久,終於在腳步停下前開口,聲音干啞抑,很緩很慢,像是耗盡了力氣才出幾個字來:
「別記得了。」
「陸明薇,你前途好明亮。」
「你往前走吧。」
13
我明白蔣泊舟在顧慮什麼。
他看到了宋銘川,便誤以為我邊有了更好的人,以為我有了很好的人生。
但我不要他以為,我要我以為。
醫務室里,醫生為我沖洗了眼睛,確定並無大礙,便先讓我留在這里休息。
蔣泊舟一直站在門口,不敢看我,卻也不肯離開。
我嘆了口氣,沖他手:「蔣泊舟,我看不見。」
他一怔,立刻走上前來握住我的手:「怎麼會看不見難道那藥——」
「藥剛剛滴進眼睛里,醫生說會有幾分鐘的模糊,需要閉眼睛。」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可是我閉上眼就看不見你了,什麼都看不見,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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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泊舟的手了,終究還Ṫũ̂ₙ是沒有掙,任由我握著:「別怕,我陪著你。」
我著與我握的手,眼眶又開始發熱,幾秒後強著緒開口:「其實以前,我也想讓你陪我。」
「但是不行,那時候我父母因為生意問題忙得焦頭爛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他們添麻煩,不讓他們因為我而心。」
所以家里生意回春後,父母安排我出國考取 MBA,好為家里分擔,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我當了十幾年順風順水的大小姐,總不能一直貪圖樂,該我做的,我不能拒絕。
所以我只能把那些還未表的悸強回心底。
我只能對不起年萌的春心。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我敢說出拒絕的話,敢去爭取自己的人生。
「我之前......沒想到會再遇見你。」
我挲著蔣泊舟的手,到那些糙的繭與疤,心更加復雜:「我回國後打聽過你,但是同學們都說你高中畢業後就沒了消息,似乎是考去了警校,沒有人再聯系過你。」
「我打聽過附近的幾所高校,但都沒有你,我本來以為,就這樣了,找不到了。可是偏偏,你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又出現了。」
說著,我笑了一下,卻有些苦:「以前是我沒能力抓不住你,但現在,我想問問你。」
我睜開眼,眼中不知道是藥水還是眼淚,讓我痛得幾乎無法直視蔣泊舟的眼睛:「現在我想問問你。」
「蔣泊舟,你還能接住我嗎」
14
話落,屋一片安靜。
蔣泊舟沒有回答。
就當我以為這又是一場無解的問答時,手背忽然一涼。
那是一滴眼淚。
蔣泊舟哭了。
我心下一驚,瞬間眼睛也不疼了,趕直起來給他眼淚:「怎麼了怎麼了這是」
淚水如同卸閘的洪水傾瀉而出,蔣泊舟纖長的眼睫上掛滿淚珠,一雙眼睛被淚水浸泡得通紅。
「我想接住你的,陸明薇,我想的,我很想。」
蔣泊舟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手,眼淚在我的掌心匯世界上最小的湖泊:「但是我不夠資格。」
「你有未婚夫,有更好的人和人生。」
「我不行的,陸明薇,我給不了你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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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隨著哽咽微微發:「我本來,本來以為這些年,這些年過去,我可以不喜歡你了,但是那天電話接起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是你。」
「聽到你聲音的時候,我也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還喜歡著你,很喜歡。」
「但我只能喜歡,不能上前了,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也不要蔣泊舟明白。
於是我直接抬起蔣泊舟的臉,不由分說地上了他的。
蔣泊舟猛然一僵,接著就是避開的推拒。
我死死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彈分毫,牙齒硌破了,鮮和眼淚都是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