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你家浩浩就是心，不像我們家的，就知道跟我要錢，你這福氣，我們可羨慕不來啊！」
奉承聲此起彼伏。
我媽笑得合不攏，上卻謙虛著：
「嗨，小孩子家家的，瞎花錢！我說他多次了，就是不聽！」
一片贊聲中，不知道是誰，忽然問了一句。
「嫂子，中秋節，家浩送了，那知悅呢？知悅送你什麼好東西了？」
包廂里的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我看到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用一種一言難盡，又故作大度的語氣說：
「哎，孩子們的心意嘛，送不送的，都不重要，只要心里有我這個媽，比什麼都強。」
的話說得滴水不，聽起來像是在為我開。
可在場的所有親戚，都聽出了那層言外之意。
我沒送。
可我分明送了那只價值不菲的春帶彩玉鐲。
就在這時，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送菜，一把將包廂的門完全推開。
門里門外，所有人的視線，都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然後，準地落在我這上。
我看到了媽媽臉上閃過的一驚慌和尷尬，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下一秒，已經換上了一副心疼又焦急的表，快步向我走來。
「知悅，你怎麼搞得渾漉漉的？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提前跟媽說一聲！」
我看著，扯了扯角，聲音嘶啞。
「剛到。」
連忙拉著我往里走，里不停地跟親戚們解釋。
「這孩子，就是這麼冒失！下這麼大雨也不知道帶把傘！快快快，找個位置坐下，別著涼了！」
親戚們也紛紛打著圓場，給我安排座位。
那個位置，在長桌的最末端，離媽媽最遠的地方。
而我弟弟張家浩，就安安穩穩地坐在媽媽的右手邊，那個最親近、最重要的位置上。
6
餐桌上。
二姨突然看向媽媽，語氣里帶著點羨慕：「聽說你們老房子要拆遷了？」
我夾菜的作一頓。
這事我半點沒聽過我媽和我提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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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臉上掛著得的笑，擺了擺手：「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是個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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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風聲呢？」三舅媽嗓門大了起來，
「我可都聽說了，你們家家浩都去看好新房子了！就在江邊那個什麼『壹號院』，大平層！嘖嘖，那地段，以後可了不得！」
我轉過頭，看向我媽。
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甚至還嗔怪地瞪了三舅媽一眼：
「就你快！這不還沒定下來嘛！」
親戚們還在跟著附和：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兒子結婚是大事，有套好房子也面。」
「江邊那片兒確實好，升值空間大，你這當媽的真是為兒子碎了心。」
我放下筷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媽，拆遷的事，怎麼從來沒人和我說過？」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媽的表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有些不自然。
「哎呀，你看你這孩子，這不是拆遷不還沒最後敲定嘛，跟你說了也是白白讓你分心，你工作那麼忙，媽不想拿這些事來煩你。」
「可是張家浩，都已經去看新房子了。」
「如果今天我沒在這里聽到風聲，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弟弟拿到房產證的時候嗎？」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沖？搞得好像媽背著你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一樣。」
「這不是你弟弟和他朋友準備結婚了，那孩家里要求必須有婚房。看中了那個樓盤，說以後升值空間大，想一步到位。」
「所以這次，我就尋思著，咱們不要回遷房了，把拆遷款都拿出來，一次給你弟付個全款。」
「全都給他？」
我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發
「那我呢？」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就擰了起來。
「你不是自己在市中心買了套小公寓嗎？」
「你一個孩子家家的，有個自己的窩，夠住了呀。」
「你弟弟不一樣，」加重了語氣，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真理。
「他要結婚，要撐起一個家，沒個像樣的房子，在親家面前怎麼抬得起頭？他是我們張家的啊！」
我腦子里的某弦，徹底斷了。
「我那套公寓，是我加班加點，拿命換回來的！」
「首付是我自己攢的，月供是我自己還的，你一分錢沒幫我，甚至連句『要不要幫忙看看』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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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他是男孩，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走所有？你甚至，連通知我一聲的必要都沒有嗎？」
「媽，你這未免太偏心了！」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積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噴薄而出。
我媽被我的反應嚇到了。
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愧疚，是被人穿後的惱怒。
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比我還激，還尖利。
「張知悅！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居然說我偏心？」
眼淚從保養得當的眼角滾落，捂著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跟小宇，那是我上掉下來的兩塊，手心手背都是啊，媽什麼時候沒把一碗水端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