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他娶你,只是因為你的側臉像他死掉的白月。」
手機屏幕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背景音樂是《婚禮進行曲》,司儀正用飽含深的語調念著:「沈微士,你是否願意嫁給顧硯先生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hellip;hellip;」
臺下坐著幾百號賓客。
我爸媽,他爸媽,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最好的閨周甜,作為伴娘,站在離我最近的地方,眼眶微紅,一臉。
顧硯穿著筆的定制西裝,站在我對面,微微低著頭看我。
他眼神深邃,角噙著一溫的笑意,像往常無數次那樣,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
以前,我會溺死在這樣的眼神里。
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可現在,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沈微士?」司儀又催問了一遍,帶著點恰到好的疑。
顧硯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低聲音,帶著安:「微微?怎麼了?張了?」
他手,想幫我理一下鬢邊的碎發。
作無比自然,帶著他慣有的親昵。
以前,我多喜歡他這些小作啊。
覺得那是獨屬於我的溫。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高跟鞋踩在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作幅度太大,頭紗都跟著晃了晃。
滿場嘩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錯愕、疑、看熱鬧的目,瞬間聚焦在我上。
顧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溫笑意凝固,轉為錯愕:「微微?」
他爸顧董事長在臺下,臉已經沉了下來。
我媽在下面急得直沖我使眼,無聲地做著口型:「微微!干什麼呢!」
我沒看他們。
我的目,越過顧硯的肩膀,死死釘在伴娘周甜的臉上。
臉上的和紅暈還沒褪去,但眼底深,飛快地掠過一沒藏好的慌。
很細微。
但足夠我捕捉到了。
就在剛才,儀式開始前,只有過我的手機。
說我妝有點花了,要給我補妝,順手把我的手機放進了隨的小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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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不小心」把小包掉在了地上,東西撒了一地,手忙腳地收拾,最後才把我的手機「找」出來還給我。
那條短信,就是那個時候發來的。
時間卡得剛剛好。
我盯著周甜,扯了扯角。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好閨。
「微微?」顧硯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別鬧,大家都在看著。」
他手想再次拉住我,帶著點強勢的意味。
以前他這樣,我多半就了。
但今天不行。
我再次避開,作干脆利落。
然後,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我抬起了手。
沒有猶豫。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狠狠甩在了顧硯那張英俊的、此刻寫滿震驚的臉上。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婚禮進行曲》還在不識相地流淌著。
我甩了甩震得有點發麻的手,對著徹底傻掉的司儀,也對著臺下所有目瞪口呆的賓客,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這婚,誰結誰結。」
「我,不干了。」
我一把扯下頭上的白紗,狠狠摜在地上。
潔白的頭紗沾了灰,像一團被丟棄的抹布。
我踩著那雙為了配婚紗特意買的、磨得我腳後跟生疼的Jimmy Choo高跟鞋,轉就走。
後,是炸了鍋一樣的死寂。
然後是顧硯他爸顧董事長暴怒的吼聲:「沈微!你給我站住!」
顧硯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沈微!你發什麼瘋!」
我媽帶著哭腔的尖:「微微!我的祖宗!你這是干什麼呀!」
還有周甜那假惺惺的、帶著哭音的驚呼:「硯哥!你的臉!微微!你誤會了!你快回來解釋清楚啊!」
吵死了。
我誰也沒理。
拎著厚重的擺,直脊背,穿過長長的、鋪滿玫瑰花瓣的通道,像走過一個荒謬的夢境。
高跟鞋踩在艷的玫瑰花瓣上,染紅了鞋尖。
走出酒店華麗冰冷的大門,初夏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點燥熱。
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沒有香檳玫瑰的味道,也沒有顧硯上那冷冽的木質香水味。
只有汽車尾氣。
真實得讓人想哭。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次是一張照片。
照片有些年頭了,像素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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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是大學校園的林蔭道。
一個穿著白連的孩,側對著鏡頭,正在彎腰系鞋帶。
長髮如瀑,側臉的線條致和。
過樹葉的隙灑在上,好得像一幅畫。
照片下面附著一句話:
「林皎月。顧硯的初。三年前車禍去世。看看的側臉,再看看鏡子里的你自己。沈微,你只是個劣質的替代品。」
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手機。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難怪。
難怪顧硯第一次在畫展見到我時,會失手打翻香檳。
難怪他總看我低頭看書的樣子。
難怪他總說我穿白最好看。
難怪他醉酒後,會無意識地挲著我的側臉,眼神卻空地向遠方,喃喃著別人聽不懂的音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