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我當時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在我「微微」。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不過氣。
劣質的替代品。
這五個字,像烙印,燙在我的靈魂上。
我扶著冰冷的墻壁,干嘔了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
不是因為顧硯。
是為我自己。
為我那三年,像個傻子一樣捧出去的真心。
一輛黑的奔馳S級悄無聲息地到我面前,車窗降下。
司機老王那張總是沒什麼表的臉出來,語氣帶著點無奈和擔憂:「小姐,先生和太太讓我送您回家。」
老王是我爸的司機,看著我長大的。
我抹了把臉,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聽瀾苑’。」我報了個地址,聲音沙啞得厲害。
聽瀾苑,是我和顧硯的婚房。
準確說,是顧硯買下的、準備作為我們新家的豪宅。寫的我的名字。算是婚前財產公證之外,他給我的「誠意」。
老王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言又止,最終還是發了車子。
車子駛離酒店,把後的喧囂和混徹底拋下。
手機瘋狂地震起來。
屏幕上跳著顧硯的名字。
我直接按了關機。
世界清靜了。
聽瀾苑位於寸土寸金的高檔別墅區。
指紋鎖識別出我,「嘀」一聲輕響,厚重的門開了。
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冰冷的。
客廳空曠得能聽到回聲。
這里的一切,大到傢俱,小到擺設,都是顧硯一手辦的。
他說,要給我一個完的家。
現在看,這完得像一個心布置的、用來供奉「白月」的祭壇。
而我,就是那個被擺上祭壇的、自以為是的祭品。
我直奔二樓書房。
顧硯有個習慣,重要的文件資料,都會在這里存一份紙質備份。
他做事嚴謹,甚至有點強迫癥。
我拉開他書桌最底層那個帶碼鎖的屜。
碼?
我試了我的生日。
錯誤。
試了我們所謂的「紀念日」。
錯誤。
我盯著那個冰冷的數字鍵盤。
腦子里閃過那條短信里的名字。
林皎月。
我輸了的生日。
我只知道名字,不知道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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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鬼使神差地輸了一組數字。
顧硯醉酒後,不止一次挲著我的側臉,無意識地念過一組數字。像是什麼紀念日。
我當時以為是我們的某個日子,還暗自甜。
「咔噠。」
輕響。
鎖開了。
屜里整齊地碼放著文件夾。
其中一個米的殼文件夾,標簽上寫著:月。
字跡是顧硯的,鋒利遒勁。
我把它出來,手指冰涼。
打開。
厚厚的一沓照片。
全是林皎月。
正面,側面,微笑的,沉思的,下,樹蔭里……各種角度,各種神態。
比陌生號碼發來的那張清晰無數倍。
照片下面,著一疊打印的A4紙。
是林皎月的詳細資料。
出生日期、家庭背景、教育經歷、興趣好……甚至的病歷。
原來一直不太好,有先天心臟病。
最後一頁,是顧氏旗下一家慈善基金會持續資助某心臟疾病研究項目的文件。
資助時間,始於三年前。
林皎月去世的時間。
文件最後,有顧硯龍飛舞的簽名。
日期,就在我們確定關系後的一個月。
所以,他和我在一起後,還在以這種方式,延續著對另一個人的「深」。
屜角落里,還有一個深藍的絨小盒子。
我認得。
是顧硯向我求婚時用的鉆戒盒子。
當時裡面裝著一枚碩大的梨形鉆戒,他說是專門為我定制的。
我抖著打開那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款式很舊了。
鉑金指環,鑲嵌著一圈細小的碎鉆,簇擁著一顆小小的、水滴形的藍寶石。
很秀氣,很溫婉。
一看就是多年前的老款式。
絕不是他向我求婚的那枚。
盒子底部,著一張小小的便簽紙。
上面是顧硯悉的字跡:
「月,十八歲快樂。願我的孩,如星辰,似月。— 硯。」
日期,是八年前。
十八歲。
林皎月的十八歲生日禮。
他一直留著。
放在這個上鎖的屜里,和我那些所謂的「重要文件」放在一起。
所以,每次他打開這個屜,理「公事」的時候,一低頭,就能看到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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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對另一個人,永遠停留在十八歲的深。
而我那枚價值連城的「定制」婚戒,大概被他隨手扔在哪個保險柜里,和那些冰冷的合同待在一起吧?
胃里那翻騰的覺又來了。
我沖到洗手間,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吐到最後,只剩下苦的膽。
我撐著冰冷的洗手臺站起來,看著鏡子里那個狼狽不堪的人。
臉慘白,眼妝糊一團,頭髮凌,昂貴的定制婚紗上還沾著被我踩爛的玫瑰。
像個被玩壞後丟棄的破布娃娃。
這就是「沈微」?
這就是顧硯口中那個「獨一無二」、「照亮他生命」的沈微?
真他媽諷刺。
我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我打了個哆嗦。
也讓我混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替?
掀桌?
掀桌子怎麼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