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後更不用說了,我就是弟弟的全職保姆,給他洗臉洗腳洗服;又是他的保鏢,替他挨揍,給他背鍋。
他就像趴在我上吸的螞蟥,甩不走,拔不掉。
就像現在,他一臉愧疚地走到我跟前:「姐,你什麼時候回家我好想你啊。」
我眼皮都沒抬,冷冷道:「我沒有弟弟,那也不是我的家。」
他白了臉,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袖子:「那天我被嚇到了,才不敢說——」
「哎,常福,是你姐啊」
「我可聽說了,小賣部的錢,被抓到了還死不承認。」
教室後排坐著幾個男生,家里條件好,沒考上初中塞了點錢進了我們班,書讀不進去,就想找點事做。
常福立馬鬆開手,干地笑著:「不,不是,同村的,也姐姐。」
說完,懇求般了我一眼,生怕我揭他老底。
他想多了,我珍惜來之不易的讀書機會,只想學習,沒空搭理他。
哪曾想,我不惹麻煩,麻煩還是找上了我。
15
我時不時丟東西,有時候是課本文,有時候是飯盒水杯。
哪怕我把東西放得再好,課桌上鎖,還是被撬開了。
一開始我還想著忍忍,後面實在忍不下去了,我找到帶頭的男生質問:「你干嘛我飯盒」
對方著自己頭髮,故作帥氣:「拿小的東西怎麼能,老子這替、天、行、道!」
我氣得發抖,抬手就要打過去。
他側著臉往我跟前湊:「來啊,往這打,你今天敢老子一下,明天連書都沒得讀,信不信」
我舉著手,目掃過班里同學,有的不懷好意,有的事不關己,就連常福,在對上我的目之後,也只是慌忙低下頭。
這一掌,最終沒有落下。
讀書的機會難得,我不敢,也不能。
走投無路下,我去找了班主任羅老師。
聽完後喝了口茶水,敷衍地說:「知道了,你回去吧。」
「老師,他們已經影響到我學習了——」
「全班那麼多人,他們只欺負你,是不是該找找自己原因呵,你東西可以,別人拿你東西又不行,好沒道理啊。」
我下心頭的委屈,極力讓自己聲音平穩:「羅老師,我沒錢。哪怕我真錢了,我賠償了,也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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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煩地擺擺手:「別跟我說有的沒的,能讀就讀,不讀......」
挑剔的目掃過我的臉,冷笑了聲:「長得不錯,去街上拉生意得了。」
那時候,鄉里的初中教學質量差,教師素質參差不齊。
我家里條件差,名聲不好,已經做好被忽視的心理準備,卻不曾想,這飽含惡意的話,會從一個人民教師的口中說出來。
16
後面幾天,我的日子越來越難熬。
雖然我極力藏,還是被秦壽發現了端倪。
了解事經過後,秦壽扯下手套一扔:「反了天了!別怕,老子去弄死!」
我嚇了一跳,趕忙去攔,卻被他一把拽住,拉到了校長辦公室。
秦壽雙手在校長辦公桌上一拍,義正辭嚴道:「老師讓自己的學生站街去賣,這事不給說法,老子就鬧到縣教育局,鬧到市里,鬧到省廳!」
「老子爛命一條,但誰敢欺負常純,老子跟他拼命!」
校長哪見過這陣仗,趕忙賠著笑臉勸。
最後,羅老師被分,我們換了個班主任,校長親自帶著我進教室,警告班級後排的幾個男生:「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聊天扯淡的!還替天行道,先救救你那八分的卷子吧!」
秦壽黑沉沉的眸子掃過後排幾個男生,一個字都沒說,就嚇得他們兩戰戰。
放學鈴響,秦壽牽著我的手往回走。
羅老師跑出來,雙眼含淚道:「秦壽,他們說你找了個養媳,一開始我還不相信,你這樣,怎麼跟高玲代」
「代什麼是老子後媽!」
羅老師單薄的了,眼底閃過一抹狂喜:「那我呢,讀書的時候我就喜歡......」
「老子管你喜歡誰!」
秦壽不為所,語氣沉:「再講最後一遍,別到我跟前煩我,更別想欺負常純,不然......」
他走到羅老師跟前,低聲音輕輕道:「你聽說過了吧,老子瘋起來親妹都殺。」
最後,羅老師哭著跑開了。
那一天,我看到了秦壽的另一面。
他很兇,卻也很招人。
17
秦壽把我拽回了家。
他長一勾,扯了條長凳坐下,頂了頂腮幫子問:「知道錯沒」
我耷拉著腦袋,吞吞吐吐道:「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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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哪兒了」
「不該給你惹麻煩,害你生氣......」
「放屁!」
秦壽猛一拍桌子,嚇得我一哆嗦,連脖子都回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了語調:「人都是欺怕,你說說你,連死都不怕,怕他們做什麼」
「常純,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要跟我說,我現在是你哥,以後是你......咳咳,總之,我永遠都是你的依靠。」
我鼻子酸得厲害,出手,討好地抱住他:「哥哥,謝謝你。」
秦壽子一僵,高高抬起了手,過了會兒,生疏卻溫地拍著我後背:「別哭了,小鬼。」
「哎,也怪我,要是我早點回來,你就不會被冤枉了......」
秦壽這麼一鬧,班里沒人再敢欺負我,但也沒人跟我玩。
我樂得清閑,績也突飛猛進,期末考考了全校第一。
常福拿著績單,小心翼翼跟著我:「姐,我這次沒考好,爸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