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
安卓下載
iOS下載
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Advertisement

做完這些,他似乎才稍稍安心,不再往箱子里塞東西。

但人卻變得更沉默,常常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里那幾棵已經爬滿架子的南瓜藤發呆。

藤上結了幾個小南瓜,青綠青綠的。

有時候,他會突然想起什麼,起去檢查那個用帆布包好的箱子,邊角。

或者把箱子提起來掂量一下重量。

有天晚上,我已經躺下了,聽見他那邊屋里有輕微的響

我悄悄爬起來,著門往外看。

他正站在那個帆布箱子前,煤油燈的暈勾勒出他微駝的背影。

出手,在那糙的帆布表面,來回挲著,一遍又一遍。

他就那麼站著,了很久,像一個即將送別孩子的父親,最後一次孩子的頭髮。

然後,他極輕地嘆了口氣,吹熄了燈。

屋子里陷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照進來,落在那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箱子上。

像一個沉默的、即將遠行的堡壘。

35

天還黑著,灶房就亮起了燈。

我穿好服出來,宋老師已經把昨晚剩下的稀飯熱好了,桌上還放著兩個煮蛋。

他自己面前只有一碗稀飯。

他把蛋往我面前推了推,「多吃點。路上。」

我剝著蛋殼。

他起又去檢查那個用帆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箱子。

提了提,又放下,確認捆扎的麻繩是否結實。

「被子......會不會塞得太滿了箱子關得上嗎」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我。

「關得上。」我咬了一口蛋,「昨晚試過了。」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坐下來,幾口喝完了自己碗里的稀飯。

放下碗,他拿起靠在墻邊的扁擔。

一頭掛著那個沉甸甸的帆布箱子,另一頭掛著一個舊尼龍網兜。

裡面裝著臉盆、暖水瓶和一些零碎東西。

「走吧。」他說。

我背起自己的書包,跟在他後,走出家門。

他反,用一把老舊的銅鎖,「咔噠」一聲,鎖上了院門。

清晨的村子還在沉睡,石板路上只有我們倆的腳步聲和扁擔吱呀吱呀的聲響。

路過生父家門口時,那扇木門閉著,裡面靜悄悄的。

走到村口,天邊才剛泛起一點魚肚白。

王木匠扛著鋤頭正準備下地,看見我們,停下腳步:「宋老師,這就送閨上學去啊」

Advertisement

「嗯。」宋老師應了一聲。

「好啊,出息了!」王木匠笑著看我,「到了大學好好學!」

我點點頭。

我們繼續往前走,扁擔在宋老師肩上規律地晃著。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村莊。

走到鎮上的汽車站,天才大亮。

車站里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他把扁擔放下,買了票,是去省城的長途汽車。

離開車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坐在候車室冰涼的長條木椅上等著。

他把箱子靠在自己邊,雙手扶著。

「到了地方,先去報到,把手續辦好。」他看著前方空的墻壁說。

「嗯。」

「宿捨安頓好了,就給李老師......或者給我捎個信。」

「嗯。」

「錢分開放,裝好。」

「知道。」

對話干的,一句一句,像石頭掉進深井,發出沉悶的回響。

廣播里終於響起通知,去省城的車開始檢票了。

他立刻站起,重新挑起扁擔。

我跟在他後面,通過檢票口,走到那輛灰撲撲的長途汽車前。

司機打開底下的行李艙,裡面已經堆了些包裹。

宋老師彎下腰,小心地把箱子和網兜推進去,找了個穩妥的角落放好。

又用手往里推了推,這才直起

他對我說,「上去吧,找個靠窗的位置。」

我走上車。

車里混合著汽油、灰塵和人混雜的氣味。

我選了一個右邊靠窗的座位坐下。

他從車窗下遞給我一張折起來的車票:「拿好。」

我接過車票,在手里。

他站在車窗外,看著我,沒再說話。

此刻完全照亮了他的臉,花白的頭髮,深刻的皺紋,還有那雙沉靜的眼睛。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催促送行的人離開。

他像是沒聽見,依舊站著。

車子猛地抖了一下,引擎轟鳴起來,緩緩開始移

他跟著車子走了幾步,朝我揮了揮手。

車子加速,他的影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變一個灰的點。

然後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我回過頭,坐正

手里攥著那張車票,目看向前方不斷延的柏油路面。

36

長途汽車顛簸了幾個小時,吐出一黑煙,在省汽車站停了下來。

我拖著那個沉重的帆布箱子,背著書包,拎著網兜,跟著人流出車站。

Advertisement

省城的太明晃晃的,照在高樓玻璃上,反著刺眼的

街上車多人多,喇叭聲、說話聲混一片,吵得我腦袋發暈。

攥著宋老師給我寫的紙條,上面有去學校的公車路線。

好不容易找到站牌,上公車,投了幣。

我抱著箱子在角落里。

車子晃晃悠悠,窗外的樓房越來越矮,樹木多了起來。

直到看見「川省大學」幾個鎏金大字刻在氣派的石門上,我才鬆了口氣。

報到的地方排著長隊。

我把錄取通知書、戶口遷移證那些材料從口袋里掏出來,手心都是汗。

Advertisement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 入

還沒有賬號?立即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