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別人又要怕冷,久而久之留下一病。
我沒有接這個熱水袋,陳硯青就那樣抬著手舉著在我面前。
半晌後他蹲下,把熱水袋放在我膝蓋上。
又說了一遍:「容容,我等你回家。」
他這副模樣到底是做給誰看的?
之前他知道每到下雨我膝蓋疼,會心地提醒,但是如果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就拋之腦後,如今舊事重提我只覺得噁心。
陳硯青仿佛真的只是送來熱水袋,來得快離開得也快。
「他做錯了什麼,連自己老婆出來約會都不敢阻止。」
坐在對面的程樂自言自語。
「他在害怕。」
他一針見地破。
「可能是因為我這張臉給他危機了。」
隨後他抬頭看我:「姐姐,我勸你離婚。」
8
小我快十歲的人勸我離婚,私事我並不想開口,因此沒有回答。
我沒說話,他垂下頭,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一截下。
真的很像年輕的陳硯青。
也許是我看的時間長了點,他又開口:「為了男人把自己作踐這樣,不值得。」
他抬起了頭,目認真,淺褐瞳孔里全是專注。
我總覺在哪見過這雙眼。
他一字一句地說:「姐姐,你這麼好的人,不該過這樣的生活。」
沒發現陳硯青出軌前,我有自己的好,有自己的際圈。
發現他出軌後,我樂此不疲的談了一個個報復他。
我沉浸在這個狀態里已經很久了。
許多人羨慕我老公不管,又談著男朋友。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無聊。
我不願意讓自己變陳硯青那種人,所以只是虛張聲勢地拿錢談。
有些人確實可以一邊有家庭一邊出軌。
但是從小教我,我從小到大的教養讓我做不到那種事。
程樂說完後,站起,把放在我膝蓋上的熱水袋拿開。
「容容姐,熱水袋有什麼用呢,治標不治本。」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針灸泡藥,慢慢調養總會好的。」
「男人慣會做表面功夫,你不僅要看他們做了什麼,還要看他們做這件事麻不麻煩。」
「隨手一個熱水袋,誰都能拿出來,但是陪你做一個又一個療程,他沒時間。」
程樂和我一起去了醫館,掛號看病一氣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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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醫生對面了。
醫生開了藥,建議我針灸,先驗一個療程。
我針灸時,程樂就在外面等我。
醫生問我:「你們姐弟真好,弟弟一直問醫生注意事項。」
藥油涂在上燙燙的,困擾我六年的事就這麼輕易地緩解了。
有時候痛苦太久了,會認為痛苦是常態,連我自己都習慣了雨天膝蓋會疼這件事,連我自己都快習慣和陳硯青這麼糾纏下去。
等療程結束,程樂在醫院的長椅上昏昏睡,頭一垂一垂的。
我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別人對我好,我總要回報點什麼。
我走近,他很快清醒,仰著腦袋看我,問我:「覺怎麼樣?」
他應該是不經常熬夜,困得很難,半睜著眼看我。
我拍拍他的腦袋:「走吧。」
「去哪?」
「去看看你,給你換個好點兒的醫院。」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只囁嚅出兩個字:「謝謝。」
轉院、換醫生、對接病,等忙完了竟然已經是第二天。
手機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我通通沒有理會。
打我電話的人只能是陳硯青,上半年他從來沒有打電話來催我。
見過程樂後他開始著急了。
但是這種著急也是對我的侮辱,他認為有一張和他相似的臉我就會上嗎?
那他把我想得太廉價了。
程樂一直於半昏迷狀態,程樂對著我謝了又謝。
他把我送下樓,最後開口說:「姐,就像你幫我,有時候兩個人解決不了的事,多一個人可能解決得輕而易舉。」
我拍他的腦袋:「你教上我了?」
回家路上,我找到早已拉黑的聯系方式,編輯了信息發過去:「你想和陳硯青在一起嗎?」
9
那邊回得很快:「陳意容?」
我並沒有用小號聯系,用的是自己常用的賬號,只要關注我的人都知道是誰。
「你不用這麼說,誰不知道你和陳總沒離婚。」
「更何況我和陳總只不過是有點緣分,我是不敢想和他在一起這種事的。」
「我不可能和陳總在一起的。」
對面洋洋灑灑發了一大段消息,說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要我不要誤會。
我沒有回復一句消息,關了手機。
回到家我沒想到陳硯青也在,往常這個時間他應該早早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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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容容,你昨晚沒回來。」
我一晚上沒睡,太累了,只想快點睡覺。
我彎腰鞋,再站起來眼前發黑,只能站在原地緩解。
他看見我這副模樣,第一次沒有裝模作樣地問我:「累不累?」,反而問我和我小男朋友之間的事。
「你一晚上沒睡,這麼費心地幫那個男生是為了什麼?容容。」
我沒有回答,換上拖鞋打算直接回臥室。
但是陳硯青突然發了火:「陳意容。」
我扭頭看過去,往常臉上總是偽裝的平靜溫的人此時完全撕下了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