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聞津舟從小就不對付。
上學時,他往我課桌里扔老鼠,我朝他書包里塞死蛇。
畢業後,他嘲笑我是大齡剩,我四造謠他是同。
我們明爭暗斗二十多年,直到他出車禍失憶後。
我趁虛而:「親的,你不記得我了嗎?」
短短三個月,我把聞津舟訓狗,還不忘吃干抹凈。
後來他恢復記憶,我慌不擇路想要逃跑。
聞津舟堵在我房間門口,面無表地緩緩吐出煙圈。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親--的,你要跑到哪里去?」
1
我收到聞津舟出車禍的消息趕過去看笑話時,他剛結束手不久。
聞阿姨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津舟,這里這麼多人,你真的一個都記不得了嗎?」
聞津舟半靠在病床上,頭上還纏著圈紗布。
他茫然的眼神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我上。
我收起幸災樂禍的笑容,飛撲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親的,你連我也不記得了嗎?」
病房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聞阿姨不哭了,淚珠還巍巍掛在睫上。
好半晌,哆嗦著從嚨里出個字:「哈?」
我們的共同好友個個一副吃了翔的表。
聞津舟抿了下:「你們能先出去嗎?我想和單獨待一會。」
眾人神各異地出了病房。
他飛速掃了我一眼,又很快別過頭去,耳垂有些紅。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他停頓了下,聲音低了些,「我們真的是hellip;hellip;那種關系嗎?」
我強忍著笑,才不至于當場破功。
「當然,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故作生氣。
聞津舟有些著急:「不,不是,我相信你的。剛才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垂下眼睫,長睫一一,撓得我心。
實話說,聞津舟生了副好皮相。
如果不是他太毒,早些年我對他也是有那麼一丁點好的。
我拿起個蘋果塞進他手里,輕哼一聲。
「你削給我吃,等我吃完了,說不定就不生你氣了。」
聞津舟面上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抬了抬自己的左手,小心翼翼地開口:「可是,我出車禍了。這種況下,不應該是你給我削蘋果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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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發現他的左手也纏上了繃帶。
失憶後的聞津舟仿佛變了個人,拿他簡直是輕輕鬆鬆。
我蠻不講理地開口:「那又怎樣,你手指不是還能麼。你不願意是不是不我了?好,那我走。」
說完這話,我轉就走。
聞津舟連忙住我:「我願意的。」
他將蘋果皮削得干干凈凈,又切小塊喂進我里。
表虔誠,作認真。
病房外的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只能從他們的表里讀出幾個字。
孟緒然,你真是好樣的。
2
看著他對我言聽計從的模樣,我差點暴本仰天大笑。
聞津舟啊聞津舟,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我下定決心,一定要狠狠作弄他。
當我把這個主意告訴沈棠時,大驚失,忍不住連連擺手。
「使不得啊,你現在這樣對他,等他全部想起來的時候指不定怎麼整你呢。」
聞津舟睚眥必報,絕對不會放過我。
我滿不在乎地笑笑:「他這不是還沒恢復記憶,不管了,先爽了再說。」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給他送飯。
聞津舟最討厭吃冬瓜,我就天天給他燉冬瓜排骨湯。
他擰著眉,有些難以下咽:「我覺,我好像不是特別喜歡吃這個hellip;hellip;」
我捂著心口泫然泣:「你以前最喝我燉的湯,怎麼,你現在是嫌棄我了?」
他立刻閉,乖乖低頭吃飯。
聞阿姨痛心疾首:「我的兒!」
聞叔叔別過臉,不忍再看。
二老攜手飛奔離開,走得那樣決絕。
聞津舟吃完飯,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我,像是等待被嘉獎的小狗。
我滿意地他的頭髮:「寶貝真乖。」
他瞇著眼睛在我手心蹭了兩下,低聲問我:「有獎勵嗎?」
我懵了。
見我沒有回應,聞津舟湊上來,輕輕在我邊落下一個吻。
我下意識一掌扇過去。
很輕。
他低著氣,眼神有些迷離。
「這也是獎勵麼,」他牽起我的手放在臉頰旁,「再來一下,我好喜歡。」
3
在我盡心盡力的「照顧」下,聞津舟一個月瘦了五斤。
出院那天,聞父聞母來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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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毫猶豫就牽起了我的手。
「爸媽,我想和緒然一起住。」
聞阿姨把我拉出病房,笑得比哭還難看。
「緒然吶,」拍拍我的手,「阿姨知道你以前和津舟不對付,但你們畢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失憶了不記得那些事,你多寬容他一點行嗎?」
我出一個興的笑容。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會「照顧」他的。」
聞阿姨若無其事地別開頭,假裝沒看見我的笑臉。
聞津舟到我家過的日子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一日三餐他負責,打掃衛生他負責。
每天吃完飯得洗碗,洗完碗得拖地。
他從不苦累,認認真真做好每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