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是怎麼坐上後車座的,我從他們的聊天里知道,孩凌楠,是秦亦公司新招的實習生。
恰好和秦亦是同一專業的校友,兩人如今以師兄妹相稱。
秦亦門路地把送回家,孩一走,熱鬧的車廂很快就陷謎一般的沉寂中。
我忍到現在,終於開口問他,“今天的視頻是怎麼回事?”
沒有丁點兒來時計劃的迂回試探,語氣也可以用生來形容,但我聲音里濃重的委屈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而秦亦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他輕輕嘆口氣,“我們的確是很好的朋友,這個賬號也是我們倆一手創建起來的,但這不代表我拍什麼都要跟你報備吧。”
他依舊用我最迷的溫潤嗓音,緩緩對我說出,“檸檸,你逾矩了。”
我掏心掏肺這些年,就換來一句輕飄飄的指責。
秦亦認為我本不該問。
我想我完全有資格跟他撕破臉皮去掰扯一些事,把四年間的付出掰開碎了攤在他面前,跟他爭個清楚明白。
但我沒有。
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秦亦從來不是個蠢人,他不可能沒察覺我的心意。
我以為我們差的只是捅破那層窗戶紙,這會兒才發現他是抱著三不原則跟我相的:不主,不拒絕,不負責。
“我要下車。”
我坐在後座的影里,了干的眼眶,平冷發聲。
車子依然在穩步向前,秦亦皺眉回絕,“別鬧了,回去早點睡,明早還要開會討論後期腳本。”
我強住哭腔,重復一遍,“你不停,我現在就跳車。”
#第3章 用完就扔?
秦亦被我的沒辦法,這才減慢速度靠向一側的馬路牙子。
沒等車子完全停穩,我就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往亮燈的廣場走去。
我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下,幾群男生在燈影里打球,我木愣愣地低頭髮著呆。
“傅檸。”
忽然有人喊我一聲。
隨後就覺一陣干爽的涼風向我撲來。
抬起頭,蘇辭安穿著運背心跑過來,右手抓著一只籃球,他隨意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手臂微微隆起,“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晚上被兩個男人問了同樣的話,心里忽地堵了一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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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我手邊,一臉奇怪地問,“秦亦這次的視頻里怎麼不是你,你卸任他用主角一職了?”
蘇辭安也是個玩短視頻的,量與秦亦不相伯仲。
只是他的視頻沒有故事腳本,以記錄日常生活為主,更新也不定時,很符合他桀驁肆意的子。
雖然走的路線不同,但兩人終歸有點競品關系,又在同一創意園區,大家一來二去也就認識了。
聽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憋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在此刻沖破防線,唰啦啦地決堤而出。
“對!誰當誰當去,給我多好,要我一天天的當牛做馬!生產隊的驢也不帶這麼使喚的!”
我一面暴風哭泣,一面忍不住噎著大吐苦水。
蘇辭安被我嚇了跳,他手足無措地翻遍口袋,也沒找到張紙巾,無奈開口,“不當就不當了,多大點事,哭什麼?”
哭什麼?
的確,我本不是個會在外人面前流淚的格。
大概是因為連蘇辭安都認為,我本該是秦亦的不二主,可想而知我們團隊里其他人看見視頻後的驚詫反應。
所有人都默認我們終將在一起。
我卻突然被踢出局,沒有一點前兆預示。
正當我漸漸哭到放飛,蘇辭安一鼻子,輕聲說,“秦亦什麼眼,你比好看多了。”
我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心復雜地瞅他一眼,“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有一說一,你這話多有點用力過猛。”
“哎,你要這麼講我就不聽了,能不能尊重下個審的差異?”
蘇辭安勾笑起來,一只胳膊閑散地搭在椅背上,吊兒郎當道,“大清已經亡了,還不讓人持有一點不同的想法?”
我一時啞然,竟有些分不清他是為了安我,還是真這樣想。
片刻靜默後,他咳嗽一聲,“我知道有個靈驗的寺廟,可以當天來回,想不想去去晦氣?”
不知怎的,我在他聲音里聽出一微小的張,混在秋夜的涼風中,飄到我耳畔。
“好呀。”
我抬袖干眼淚,拿起手機解鎖,甕聲甕氣地說,“地址給我,我記一下。”
可蘇辭安沒回應,他長臂繞過椅背,咻地一,瘦骨節夾住我的手機,輕輕向上一就落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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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神間,他手肘撐著膝蓋,已自顧自輸一串電話號碼,保存進通訊錄。
一通作完畢,遞還給我,“不用記,到時我來接你。”
聽他這意思,居然是打算跟我結伴上路,但我與蘇辭安實在談不上絡,就猶豫婉轉地問,“要不我們各去各的?”
啪地聲。
籃球重重落地又彈了起來。
蘇辭安面無表,“哦,手。”
我:“……”
他重新一只手抓起球,扭頭看我,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不爽,“我誠心跟你個朋友,你當我是什麼?”
他瞇起眼,一字一句問,“嘖,你想用完就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