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我沒下樓。
陳姨把燉好的燕窩端上來,忿然道,「夫人,您就容著那個小狐貍住在這」
「我們都替您覺著委屈,還真當自己有什麼優勢呢,不過是憑著那張像......」
「陳姨。」
我打斷,「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陳姨嘆了口氣,剛一轉:「先生!」
傅丞來了。
「怎麼沒去吃飯」
「沒胃口。」
我順手拿起床頭的書,不願再分給他半點目。
他走過來,上沾了花香,和林雨晴上的很像。
我下意識煩躁。
「吃醋了」
「專門給我熬了湯,卻讓送我,」床邊微陷,他坐過來,花香味更濃了,「這又是什麼招數」
「借花獻佛,還是,擒故縱」
我牽了牽角,有點想笑。
「湯是你那小雀煮的。」
只不過,是我手把手教的。
傅丞顯然不信,他把玩著我髮梢,
「心里不舒服就說出來,不用這樣。你的湯我喝了那麼多年,還分辨得出。」
「孩子這事,對你來講是太過突然。」
「還想要什麼補償」
我安靜地看著他,只用一句話,便打破了這難得和諧的氣氛。
「傅丞,我想離婚。」
傅丞臉一沉。
桌上的燕窩被他掃落在地。
驟然沉的氣息籠過來,「我說沒說過,不想再聽見這兩個字」
「喬沛,」他著我下頜,俯,近到彼此的呼吸都錯著,「你吃醋了,還是難過了你都可以說出來。」
「我們是夫妻。」
「你介意住進來,我可以給換個住址。」
「甚至,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也可以考慮。」
「只要你服句。」
那雙近在咫尺的眼,晦暗難辨。
他嘆,「你服個,說你還我,能死嗎」
我回視他的目。
「可我不了。」
傅丞,我的,早就消磨在無數個彼此折磨的夜里。
他僵住,臉盛怒,眼底卻好像涌起無盡的悲傷。
下一秒。
門外傳來聲悶響。
半敞的門里出林雨晴的影,滿臉淚水,神態狼狽,端著的茶杯也滾落在地。
死死咬,轉跑了出去。
傅丞臉沉。
我推了推他。
「還不去追」
「人家肚里還懷著你的種。」
傅丞終於鬆開我。
他看我的眼神,鷙淡漠,好像兩年前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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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傅丞追了出去。
沒一會,窗外雷聲大作,暴雨如注。
我坐在床邊,雙臂環膝,將盡量。
我最怕雷聲。
傅丞知道。
但他一整夜都沒回來。
雨天,我的偏頭痛總發作,胡了兩粒藥,就著涼水咽下。
思緒漸漸飄遠。
我和傅丞,還是有過相的日子。
那時傅丞還未被認祖歸宗,只當自己是個孤兒。
我們大學剛畢業,算不上窮的要命,卻也實在拮據。
窩在最便宜的出租單間里。
夏天 40 多度的天,連空調也捨不得開。
傅丞知道我因為一段糟糕的年經歷,導致很怕雷聲。
有天夜里他兼職跑外賣,恰逢暴雨,因為擔心我,他淋著雨加速往回趕。
天黑路,摔了兩次。
小手肘都已模糊。
卻還是趕回家,抱住我輕聲哄著。
「喬喬不怕。」
「我在呢。」
「以後,每次打雷時,我也一定都在。」
他像是察覺不到疼,只輕聲逗我,
「要是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做耳塞,打雷時你就戴著我。」
我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我倚在他懷里,小聲地問。
「那要是有天,你不我了呢」
「就是你還活著,但是不在我邊了,陪在另一個人邊。」
傅丞抱著我,語氣篤定,「那就讓我天打雷轟。」
而此刻,我看向窗外,閃電猙獰地劃破夜空。
傅丞食言了。
但他沒有被天打雷轟。
我也沒有想象中難過。
好像。
也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
7
我在院里畫設計圖時,林雨晴回來了。
小姑娘換了裳,略寬鬆的款式,的布料還是能凸顯纖細的腰。
脖間多了條項鏈。
我有點印象。
是上個月,傅丞在會場隨手拍下的。
「喬喬姐,」小聲哼著歌,走上前來,「你教我的都很有用呢。」
「湯阿丞很喝,我那樣說話......他也很喜歡。」
小姑娘忍不住雀躍的炫耀心思,說話間撥了下領,有意無意出脖上的曖昧痕跡。
可見昨晚的瘋狂。
我視線頓了下,很快離。
沒達到想要的效果,林雨晴眼可見的蔫了,僵持一會,咬咬,還是忍不住問我。
「你教我這些,到底想要什麼」
「你那天不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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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丞離婚」
一臉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有多人排隊等著嫁給他」
「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
也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傅太太的位置,是要用怎樣的孤寂來換。
林雨晴瞪著眼睛看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良久,重重嘆了口氣。
眼睛紅紅的,「其實,我真羨慕你。」
年紀小就是夠直白,說,
「其實那晚跟著阿丞回來的路上,我就很不道德地想,他在外面養了我,還敢正大明帶回家里,一定代表著他早就不家里那位了。」
「或許對方是一個年老衰,歇斯底里的怨婦,我仗著年輕漂亮,溫,還有肚里的寶寶,可以贏得毫無懸念。」
「可是......」
咬了咬,「那天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沒底氣了。」
「我一直以為,阿丞對我是有的,只是遇見太晚,但是看見你以後,我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