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想欠這麼大一個人!」
「讓我用一輩子來還!」
十年前,我爸是村里的民兵連長。
那一年發生了山洪,孟士安被沖進了山澗。
是我爸跳進水里拼命把孟士安救了上來,自己卻因為力不支遇難了。
我了孤兒,自此住在孟家。
「孩子,以後你就是我們老孟家的親兒,就是士安的媳婦!」
這句承諾害了我一輩子。
孟士安因為這句承諾娶了我,卻覺得他是被道德綁架的。
他恨我霸占了他的人生,耽誤了他的。
所以哪怕與我結婚了40年,他也不願意我,不屑和我開口。
「你什麼態度?說的是人話麼!」
「真以為你是團長了,我就不敢收拾你?」
「小兔崽子!你就是當了司令,我也是你爹!」
孟叔吹胡子瞪眼,
他怕我難過,抓起搟面杖就要打孟士安。
「叔,他累了,先吃飯吧。」
我開口解圍。
反正還有幾天我就要離開了。
我只想安靜,不想吵鬧。
我更知道,孟叔越發脾氣,孟士安只會越嫌惡我。
他這種執拗的人,是打不服的。
「妮兒啊!」
孟嬸拉著我的手小聲囑咐。
「這男人就得管!」
「不能太順著他!」
多好的婆婆啊?
但注定我們這輩子沒有婆媳的緣分了。
剛坐上飯桌沒等筷,就聽到村里大喇叭傳來了村支書的大嗓門。
「士安啊,部隊來電話了,說有急事!」
「我再說一遍……士安……」
孟士安聽到廣播,一下站起來。
「我得回部隊了!」
拎起背包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和上輩子的景一模一樣。
他回家屁還沒坐熱,就被齊蓉蓉給喊走了。
齊蓉蓉是部隊文工團的文藝兵。
長得漂亮,能歌善舞,還會讀詩。
是孟士安的白月。
雖然上輩子那時候,還不流行白月這個詞。
但只要齊蓉蓉一句話,孟士安就可以赴湯蹈火、上山下海。
上輩子孟士安離開後,孟叔孟嬸把我送到了部隊,還找了師長當證婚人。
孟士安架不住力,終於同意和我領證,讓我隨軍了。
可在房那晚,又被齊蓉蓉一個電話給弄走了。
接著就說出去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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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來時聲帶和腹就都傷了。
讓我了一輩子。
讓我隨後40年,與自己的丈夫只能通過紙筆和手勢流。
我把眼淚憋進肚子里,全心全意照顧他的日常生活。
伺候公公婆婆。
我太傻了!
我本沒想到如果他真是啞,又怎麼能在部隊從團長一直做到首長?
早就因病退伍了!
他在部隊里和人完全可以正常流,發號施令,只是回家懶得和我說話而已。
反正我很規矩本分,從不打聽他部隊的人和事。
這才生生被瞞了幾十年。
直到60歲生日那天,我打掃他的書房,發現了箱子里有500多張電話卡。
都是那種專門打越洋電話的IC卡。
因為齊蓉蓉後來嫁到了國外,離了兩次婚,過得並不好。
孟士安覺得是他辜負了白月,所以要用40年的溫去彌補。
齊蓉蓉在國外的房子、車子都是他買的。
他不和我生兒育,卻把齊蓉蓉與前兩任丈夫生的三個子視如己出。
負責那三個孩子的學費、生活費。
甚至連他們結婚,都是孟士安作為方家長代表去出席婚禮的。
這一切我都被蒙在了鼓里。
我從沒問過他把錢花到哪里去了。
百分之百的信任,換來了最冰冷無的背叛。
知道真相後,我的神世界崩潰了。
這從臺絕地墜下……
所以重活一次。
捂不熱的男人我不要了!
第三章
3
距離去深城還有4天,我收拾出門的東西。
孤兒雖然孤苦伶仃,但好是沒有牽掛,可以說走就走。
幾件換洗的服被打進了行李包里。
小用針線出了一個兜,裡面是份證和300塊錢。
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1984年,城里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30多塊。
300塊錢絕對算一筆巨款了。
這是爸爸犧牲後的恤金。
我存了10年一直沒。
上輩子與孟士安結婚時,我用這線給他買了一塊上海牌手表。
又買了一臺紉機和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都帶到了部隊隨軍。
但那塊表我從沒見他戴過一次。
這輩子,我當然不會再熱臉冷屁了。
這300塊錢就是我去深城創業的資本。
見我收拾行李,孟叔孟嬸以為我是要去隨軍,都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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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送我去,被我拒絕了。
孟嬸又給我拿了500塊錢,說是孟家的彩禮,我一再拒絕。
孟嬸不答應,死活非要給我。
我只能收下了。
我爸為孟家送了一條命,這錢我拿得也問心無愧。
距離去深城還有3天的時候,我到了爸媽的墓地告別。
「爸媽,我要去深城,投國家的改革開放大業了。」
「等兒回來。」
「你們放心,沒了孟士安,我也會很幸福的。」
周日到了,我告別了孟叔孟嬸,離開了這個生活20多年的山村,綠皮火車轟隆轟隆向深城開去。
距離深城有1000多公里。
三次倒車,需要3天2夜的時間。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天意。
第一次倒車所在的城市,就是孟士安部隊駐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