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找上門時,家里已經破產了。
姜父想給真千金黑卡作為補償,
一掏兜,
空噠。
姜母想給真千金祖母綠項鏈認祖歸宗,
一脖子,
啥也沒有。
真千金瞅瞅這個,瞅瞅那個,最後拍拍我的肩膀:
「家里公下蛋了,你跟我回去看看不?」
1
我就這麼和真千金坐上了回鄉的綠皮火車。
我是被抱錯的假千金,頂替真千金了十九年富貴的人生。
明明真相大白,真千金應該過應得的,優渥的生活。
可偏偏在這種節骨眼上,姜家破產了。
姜父再也拿不出隨便刷的黑卡,姜母的祖母綠祖傳項鏈也因為想改善家里拮據的境,轉手賣了幾萬塊錢。
真千金找上門時,那幾萬塊錢也花得差不多了。
姜父姜母一臉愧疚,親自下廚,炒了一桌黑乎乎的菜。
真千金接個鬧鐘就走了,順手拽上了我,還有那個放在角落里的蛇皮袋。
買票,安檢,檢票上車,最後我們坐上了超絕 90 度垂直座。
火車上各種氣味混在一起,讓人腦袋發暈,座位也不大舒服,一個小時就坐得人腰酸。
想到這就是真千金的日常,而我卻走了屬於的優渥生活,一愧的緒涌上來,堵得人心口發悶。
我想說對不起,可剛一張口,一清香突然迸發在這片狹小的空間。
我循著味道回頭,才發現沈扶搖……現在是姜扶搖,掰開了一綠的黃瓜。
沒說話,但是朝我遞來一半剛掰開的黃瓜。
我沒吃過這樣一整的黃瓜,但是我不可能拒絕姜扶搖。
我接過表面還掛著水珠的黃瓜,學著姜扶搖的樣子,咬了一大口。
意外的好吃,脆生生,甜的。
不知道姜扶搖怎麼存放的,還帶著一冰涼。
剛含在里的「對不起」就這樣被一半黃瓜取代。
現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只有我和啃黃瓜的咔嚓聲。
吃得只剩黃瓜屁時,我正猶豫要不要吃掉,姜扶搖突然開了口:
「黃瓜屁不能吃,苦的」
我又看向,只見嘆口氣,拿來一個塑料袋,示意我放進去。
「好吃嗎?」
我點點頭。
突然笑了。
「這是咱爸種的,特意我帶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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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問過,這十幾年在一個什麼樣的家庭長大,我怕一問出口,就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
說我自私也好,說我懦弱也罷。
我就是不敢問。
這是我第一次聽姜扶搖提起我的親生父母,我終於下定決心,試探著問:
「我爸媽……他們對你怎麼樣?」
姜扶搖卻偏要賣個關子,眨眨眼,語氣帶著一輕快:
「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卻意外讓我跳的心臟安定下來。
2
「要兩張關屯的票,謝謝。」
親生父母的家似乎很遠,坐了五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還要坐大。
「坐這麼久火車,累了沒。」
姜扶搖買完票,一手拎著蛇皮袋,一手拽著我找兩個空位坐下。
「不累。」我跟著坐下。
只是屁有點死掉了。
「那你了沒?」
我本來也想回答不,但肚子搶在我前面,不爭氣地了一聲。
「看來是了。」
姜扶搖笑了,彎腰從蛇皮袋里翻出兩個保鮮袋裝著的蘋果,變戲法似的。
在此之前,這個蛇皮口袋已經在火車上變出了一沓干豆腐皮、一把小蔥、一袋甜面醬、一小盒切好的紅心綠蘿卜。
如果不是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我還以為我們在野餐。
姜扶搖將它們用干豆腐皮卷一個卷,我們一路無話,卻默契地干豆腐卷的味。
「咔嚓。」
再過去時,姜扶搖已經將一個蘋果掰兩半:
「先吃蘋果墊一下肚子,我去買兩桶泡面。」
「還有一個小時發車,先隨便對付兩口,馬上要到家了。」
「咱爸媽說要給你準備大餐呢!」
大餐?
我突然想起姜父姜母那一大桌黑乎乎的菜。
突然生出一種即將從容赴死的悲壯緒。
3
「咱爸媽從小就教我,做人要大大方方的。」
似乎到我的張,姜扶搖沒頭沒腦地丟出這句,便拉著我下了大。
我有些茫然的看著沈家村三個大字。
這是我本該生長的土地,可離得近了,反而生出幾分膽怯。
我停止腳步,有些不敢往前。
姜扶搖扭頭看我一眼,頓了頓,又有些別扭地安我:
「那個…你別張,大家都知道咱家孩子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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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見見咱爸親閨呢。」
看比我還張,那點莫名的膽怯反而散個干干凈凈。
我反握住的手,第一次走在的前面。
「那……我們回家。」
4
「小扶搖啊,這就是你爸的兒?」
剛走進村口兩步,一個中年男人就從院門走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里喃喃道:
「像,真像!瞅瞅這眼睛,和小沈媳婦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求助地看向姜扶搖。
「這是沈叔,你說沈叔好,我是明月。」
「沈叔好,我是沈明月。」
我僵地重復一遍。
「哎,好好!」
沈叔應了兩聲,轉提來一袋瓜子。
「正好剛炒好一鍋,還熱乎著,明月你拿著。」
我接過溫熱的瓜子,聞著袋口散出的甜香,出第一個放鬆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