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一口一口，近乎強迫地喂我吃完飯。
「真乖。」
他終於滿意，抬手想我的頭，被我下意識地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黒沉。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之前那個小書推開門，探進半個子。
手里端著一盤紅艷艷的山楂。
「周太太，這是剛剛空運來的新鮮山楂，酸甜可口，開胃最好啦，您嘗嘗？」
周景城站起，接過那盤山楂。
「辛苦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小書，吩咐道。
「等會兒我要去接專訪，你留下來，照顧好太太。」
小書笑容頓住，但又不敢反駁，噘著應道。
「好的，周總。」
周景城大步流星離開了房間。
小書明顯不耐煩，在房間里踱來踱去。
時不時看向門口，一副心早已飛到采訪現場的樣子。
「你不用在這里待著，去忙你的吧。」
我開口，想打發走。
「不行呀。」立刻拒絕，「周總吩咐了，要我寸步不離地跟著您，我得聽周總的。」
我心口煩悶。
與其和單獨待在這個窒息的房間，不如出去。
「那走吧。」我站起，「一起去看看采訪。」
小書眼睛頓時亮了，忙不迭地跟上來。
采訪就在酒店最大的宴會廳進行。
我們到的時候，裡面已經滿了記者，長槍短炮都對著臺上那個芒萬丈的男人。
周景城從容地坐在臺上，回答記者的問題，風趣幽默，引得臺下不時發出笑聲。
一個記者站起來，提問道。
「周總，恭喜您今年再次蟬聯最歡迎企業家，我們注意到您的里有很多年輕，大家都非常關心您的狀態。」
「請問您結婚了嗎？」
我下意識地攥了手。
臺上，周景城面對鏡頭，語氣果斷。
「沒有。」
邊的小書發出極輕的嗤笑。
「嘖，原來本沒結婚啊。那還裝什麼周太太。」
是啊。
我不是什麼周太太。
我和周景城沒有登記，沒有婚禮。
當初他告訴我，上市公司總裁婚姻狀況必須披，為了我的「安全」，為了避免被他的「競爭對手」盯上，暫時不能結婚。
我信了。
記者追問道。
「那請問周總，您現在是單狀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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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周景城笑容不變
他對著話筒，清晰地說。
「是。」
我腦袋「嗡」的一聲炸響。
小書在一旁，幾乎要掩不住臉上的狂喜和嘲笑的表。
我全的仿佛瞬間凍結。
眼前一陣發黑。
視線開始模糊模糊，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扭曲。
周圍發出驚恐的尖聲。
「有人暈倒了。」
「流了好多。」
在意識徹底陷黑暗之前，我仿佛聽到遠傳來周景城撕裂般恐懼的喊聲。
「老婆！」
我在刺鼻的消毒水里醒來。
周景城坐在病床邊。
他上的昂貴西裝皺得不樣子。
子上還沾染著大片已經干涸發暗的漬。
他一只手握著我的手，另一只手支著額頭。
閉著眼，眉頭鎖，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看來，他在這里守了一夜。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靜，猛地驚醒過來。
看到我睜著眼，立刻湊近，眼睛布滿紅。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醒了？老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疼嗎？肚子疼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艱難地抬起另一只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空了。
「孩子呢？」
周景城的眼睛紅了，水在他眼眶里聚集。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抖。
「沒了……老婆，我們的孩子……沒了。」
他像失去最珍的寶貝，痛苦得無以復加。
我閉上眼，滾燙的眼淚從眼角落，迅速沒鬢角。
他抬起頭，臉著我的臉。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很注意了。」
他哽咽著。
「可能是吃了太多山楂，活的……」
「都怪我，我不知道那個不能吃，不該讓拿進來。」
我聽著他遲來的懺悔，太一陣陣刺痛。
「頭疼。」我打斷他，有氣無力道，「閉。」
他立刻噤聲，紅著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調整好了緒。
用他自以為能安人的語氣說。
「老婆，別太難過了，我們還年輕，孩子……」
「我一點也不難過。」
我睜開眼，平靜地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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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仿佛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沒關系，等你把養好，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下一次……」
「我不想生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清晰地重復。
他張了張，又合上，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骨子里是個極其傳統甚至守舊的男人。
人生的完藍圖就是妻佳兒，家庭圓滿。
剛確診懷孕時，他興得像個頭小子，親自裝修了兩間兒房。
一間刷天藍，放著小汽車和恐龍，一間刷紅，堆滿了芭比娃娃和絨玩。
那時他抱著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不管男孩孩，我們就生這一個，我們要把所有的都給它。」
現在，那兩間心準備的兒房，再也等不到它們的主人了。
「這次流產只是個意外，下一次我一定會更小心，把你照顧得更好，我們……」
他試圖說服我。
「我不想要孩子了。」
我第三次重復。
周景城看著我，眼神一點點沉寂，變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