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有對我提任何要求,也就是從這開始,我確定老李頭並沒有什麼非分之想,他不是在買我。
更像是在買一個孫。
可他明明已經有一個孫了,只是從來不來看他。
我思來想去,肯定是嫌棄老李頭是個撿垃圾的。
嫌他臟,嫌他丟人。
可我不嫌棄,過去我也是靠著要飯和撿垃圾才活下來的。
老李頭雖然臟,可他把我收拾的干干凈凈。
他在小窩棚里用嶄新的木板給我拼了一張床,上面的被褥都是香香的,雖然被香皂洗的有些發白了,可卻總有一的溫暖味道。
他的手雖然糙,但是卻可以梳一對很漂亮的麻花辮。
每天早晨他都給我梳。
他一邊給我梳頭,我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他,「老李,你孫怎麼不來看你?」
老李頭有些傷的說:
「去了很遠的地方。」
「暫時回不來。」
我點點頭,心想他孫肯定是出國了吧。
那麼有出息,竟然把老李頭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國,實在是有點沒良心。
看老李頭的樣子,他應該是很自己的孫。
我腦子里靈一現,又追著老李頭問:「那我給你做孫好不好?」
「這樣我就可以有個家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敢跟老李頭提出這麼不要臉的要求來。
或許是這些天看到了老李頭對我的疼吧。
那是一種長輩對小孩子的疼,他出門撿垃圾看到有好看的玩會撿回來洗干凈然後送給我。
每次回來都給我買香噴噴的包子。
甚至還花錢給我買了一條的連。
我期待著老李頭的回答,可他梳頭的手卻微微一愣,我以為他是不願意,可等我回頭一看,老李頭的眼眶已經紅了。
「那往後你就是小李。」
他抹了抹渾濁的眼淚。
我嘻嘻一笑,了他蒼老如樹皮的手,「你是老李,我是小李。」
「爺爺,以後我就是你孫了。」
然後我們咯咯咯的笑起來,笑的沒心沒肺。
以前別人都說,可以滋養,我從來不信,可現在我就了那個被老李頭滋養的人。
只是我在老李頭家住的久了,難免被人看見。
那些認識老李頭的人開始對他議論紛紛,不幸被我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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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都多大年紀了,還想著那事呢?真不要臉。」
「這小姑娘也是的,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連老頭撿垃圾的錢也要賺。」
「你可不知道,老李頭可慣著啦,自己都臟兮兮的,還帶著這小丫頭去洗澡。」
「嘖嘖嘖,看來老李頭還真是喜歡呀。」
「魔怔了吧,讓小姑娘把魂兒勾走嘍。」
……
他們的話難以耳。
晚上老李頭撿垃圾回來以後,臉上也明顯多了一抹郁。
我知道我的到來給他帶來了不煩惱。
所以收拾好了東西,把那三千塊錢拿出來兩千,塞進了他手里。
「老李,那一千算我借你的,等我去醫院續了命以後就賺錢還給你,我偶爾會回來看你的。」
老李聽到我這麼說,深陷的眼窩唰的一下就紅了。
他聲音抖的問我:「你也要離開我了?」
5.
我苦笑著,把馬上就要溢出來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干嘛說的這麼嚴重?」
我像平時一樣嘻嘻哈哈的。
「我是為你著想,免得別人到時候報警說你拐賣婦。」
老李頭渾濁的雙眼神復雜,有不捨,有猶豫,可卻只是盯著我不放。
好像看一眼都吃虧一樣。
我當著他的面,假裝沒心沒肺的把自己那的可憐的東西背在上,準備離開窩棚。
老李頭回過來,似乎想攔住我。
可他的手剛出來,話還沒等說,我就打斷了他。
「行啦,別送啦。」
「放心啦,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說完,我假裝瀟灑的沖他擺擺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離開了老李頭後,我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
住在地下通道裡面,下鋪著一張薄薄的紙殼。
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想起老李頭那滿臉慈祥的褶皺,還有那雙如樹皮卻無比溫暖的大手。
他給我梳的辮子早就已經凌了,但我捨不得拆。
他送我的新服也早就臟了,我去醫院析的時候用水仔仔細細的洗過了,然後隨時隨地的帶在上。
只是偶爾還會想念他給我買的包子,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包子。
可惜以後是很難吃到了。
後來,我終於找到了一家餐館,他們不嫌棄我是絕癥病人,允許我在後廚做洗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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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個月只有一千八的工資。
我留下一千塊錢,當做我續命的錢,其余的都攢著給老李頭,就當報答他當時的收留之恩。
三個月後,我拿著自己攢的錢去找老李頭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應該有窩棚的位置,如今是空的一片。
如果不是那里還殘留著老李頭生活的痕跡,我甚至都以為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我瘋了似的抓住垃圾場的工作人員問:
「住在這個窩棚里的老頭呢?」
垃圾場的人用看神病一樣的眼神看我:「去找孫了。

